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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著電話裏這些冠冕堂皇的話,隻覺得無比可笑。
我照顧癱瘓嶽父十年的時候,這些親戚在哪裏?
宋薇出軌生子的十年,這些親戚又在哪裏?
現在房子成了我的,他們倒是一個個都成了正義的使者,站出來主持公道了。
我沒有和他們爭辯,隻是用最平靜的語氣,重複著一句話:“房子是爸自願過戶給我的,有合法的手續和文件為證。如果宋薇有異議,可以去法院起訴我。”
然後掛斷電話,拉黑。
我知道,以宋薇的性格,她絕不會就此罷休。
果然,一周後,我收到了法院的傳票。
宋薇以起訴我,要求法院判決房屋贈與合同無效,並主張房屋歸她個人所有。
我看著傳票上的訴訟請求,笑了。
正好,我也想通過法律的途徑,徹底了結這一切。
我沒有請律師,而是做了一個決定,賣房。
這套房子承載了太多痛苦和壓抑的記憶。
嶽父癱瘓在床的十年,宋薇冷漠的背叛,以及最後這場令人作嘔的鬧劇。
這裏的每一寸空間,都讓我感到窒息。
我需要一個新的開始,一個與過去徹底切割的開始。
我在中介公司掛牌,看房,洽談價格,整個過程出乎意料地順利。
不到一個月,我就找到了一個非常爽快的買家,談妥了價格,甚至比市場價還略高一些。
房子被我賣掉的消息,宋薇很快就知道了。
她換了新的號碼,瘋了一樣地給我打電話,發信息,甚至跑到我公司樓下堵我。
“陳岩!你把房子賣了?你怎麼敢!”
她攔在我的車前,眼睛通紅,像一頭瀕臨失控的野獸。
“我的房子,我為什麼不能賣?”我坐在車裏,平靜地看著她。
“那是我爸留下的!是我家的根!你憑什麼賣!”
“就憑房產證上是我的名字。”我一字一句地說,“宋薇,別再糾纏了,毫無意義。賣房的錢,我一分都不會給你。”
“你會遭報應的!陳岩!你不得好死!”
她歇斯底裏地咒罵著,拍打著我的車窗。
“我告訴你,我已經找到最厲害的律師了!我要告你詐騙!你騙我爸把房子過戶給你!我要讓你坐牢!”
“可以。”我隔著車窗,冷靜地看著她,“我們,法庭上見。”
但我知道,她告不贏。
因為嶽父早就為我鋪平了所有的路,考慮到了所有可能出現的變故。
開庭那天,我獨自一人坐在被告席上。
對麵,是宋薇和她那位看起來精明幹練的代理律師。
旁聽席上,稀稀拉拉地坐著她家的幾個親戚,正對著我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我能隱約聽到他們不堪入耳的議論。
“你看他那個樣子,一臉的陰沉相,當初薇薇真是瞎了眼才嫁給他。”
“就是,要不是他,老宋能病那麼多年?”
“現在還霸占著房子不放,真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宋薇坐在我對麵,幾天不見,她憔了很多。
法官落座,法槌敲響,法庭瞬間安靜下來。
宋薇的律師率先發言,他聲音洪亮,措辭犀利。
“法官大人,我的當事人宋薇女士,是其父宋德海先生唯一的法定繼承人。而被告陳岩,利用其嶽父晚年身患重病、神誌不清的狀況,采用欺騙、哄誘等不正當手段,騙取老人信任,這已經構成了事實上的詐騙行為!”
宋薇的臉上露出得意的冷笑。
法官麵無表情地敲了敲法槌,示意旁聽席保持安靜。
然後,他看向我:“被告,對於原告律師的指控,你有什麼需要陳述的?”
我站起身,平靜地看著法官,也看著對麵的宋薇和她的律師。
“法官大人,原告律師所說的一切,都不是事實。”
我的聲音不大,但在這安靜的法庭裏,卻異常清晰。
“首先,關於房產過戶,是我的嶽父宋德海先生,在神誌完全清醒的狀態下,主動、自願贈與給我的。所有手續均在公證處辦理,合法合規,有全套的公證文書為證。”
我將早已準備好的文件副本,遞交給法官。
宋薇的律師立刻站起來反駁:“一份文書說明不了什麼!誰知道你們是不是偽造的,或者是在老人意識模糊、受到脅迫的情況下簽的字?”
“我嶽父在辦理過戶手續的全過程,不僅有兩名公證人員在場,我們還全程進行了錄像。”
我說著,從包裏拿出一個U盤。
宋薇的臉色微微變了,她大概沒想到我還有這樣的準備。
很快,法庭前方的大屏幕上出現了畫麵。
視頻裏的嶽父,看著鏡頭,緩緩開口。
“我,宋德海,今天在這裏,當著我女婿陳岩的麵,錄下這段話,是因為我怕我走得太突然,有些事情,來不及交代清楚。”
“我名下的這套房子,是我自願贈與給我的女婿,陳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