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尚書府入贅攀親，父親讓我和嫡兄拋繡球。

兩枚繡球同時落下。

萬眾矚目中，與我青梅竹馬的女將軍楚紅纓，卻側身接下了嫡兄的繡球。

我的那枚滾滿泥灰，無人肯接，成了全城的笑話。

事後，楚紅纓拉住我解釋道：

“觀止前日給我來信，說太尉家嫡女想要招他入贅，那女人虐殺成性。但你父親看中家世，已然動了心思。他隻能求我幫忙。”

“你且等等。等太尉家鬆口了，我定退婚迎你入府。”

我聽完，慘淡一笑。

楚紅纓明知父親冷血涼薄，嫡子尚且被逼強行入贅，我一介庶子更是艱難。

按照我和父親的約定，若是楚紅纓沒接我的繡球。

七日後，我就會被送給當朝長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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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紅纓穩穩接下嫡兄沈觀止的繡球時，滿場寂靜了一瞬。

隨即，嘈雜的議論聲漫開。

“咦，不是說楚將軍和二公子青梅竹馬嗎？這接的可是大公子的......”

“感情值幾個錢？楚家如今聖眷正濃，楚將軍也才得勝歸來，自然要配嫡出的長子，那才是門當戶對。”

“嘖嘖，楚將軍這也不明說，害得二公子繡球都沒人接。臉都丟到護城河外咯！以後，誰家願意招贅個繡球落泥的男人？晦氣。”

......

一旁的沈觀止朝我得意地笑笑：

“對不住了，弟弟。楚將軍選的是我，你要被送給長公主了。”

我沒有回應。

隻是站在閣樓上，和下麵的楚紅纓遙遙相望。

她攥著沈觀止的繡球，看向我的目光裏似乎有千言萬語要解釋。

但都不重要了。

我冷淡地瞥了她最後一眼，然後收回目光。

徹底死心了。

偏頭應道：

“恭喜嫡兄。”

父親的聲音也從身後響起，給這場繡球招親定了調：

“楚將軍接下了觀止的繡球，此乃天意良緣。”

“那便擇個吉日，過府提親。”

事已至此，我也不想繼續站在這裏當個笑話。

轉身朝著內院就走。

下麵的楚紅纓奮力撥開人群，想要盡快進府同我解釋。卻被前來恭賀的人圍得寸步難行，隻能死死盯著我離開的方向。

小廝墨泉跟在我身後，忍不住聲音發哽地抱怨道：

“楚將軍他怎麼能這樣，這下可怎麼辦！七日後，公子你就要......”

“暮舟！”

楚紅纓急促地跑了進來，喊住了我。

我不願與她多說什麼。

隻當沒聽見，腳下的步子更快了些。

楚紅纓有些著急了，徑直衝到我麵前，拉住了我的手腕。

“暮舟，你聽我解釋！”

“觀止前日給我來信，說太尉家嫡女想要招他入贅，那女人虐殺成性。但你父親看中家世，已然動了心思。他隻能求我幫忙。”

“你且等等。等太尉家鬆口了，我定退婚迎你入府。”

我緩緩抬頭看向她，嗤笑道：

“楚紅纓，這話你自己信嗎？”

“你當眾接了他的繡球，滿京城都看見了。你說退婚？沈家丟不起這個人，你楚家更丟不起。從今以後，你與沈觀止，便是綁在一起了。”

楚紅纓喉結滾動，麵色白了白。

試圖辯解道：

“總有辦法......”

“辦法就是犧牲我，對嗎？”

我直接打斷了他的話，紅著眼反問道。

“楚紅纓，你明知父親是何等人。今日我繡球落地，名聲盡毀。日後在沈家、在京城隻會更加舉步維艱。”

“他身為嫡子婚事尚且做不得主，那我一介庶子，你想過我嗎？”

楚紅纓還想解釋：

“不是的！正因為你是庶子，身份低微。眼下應當不會有人主動提親招贅你，等我處理好觀止的事，再去......”

“夠了！”

我深吸一口氣，將眼眶裏打轉的淚水逼了回去。

決絕道：

“楚紅纓，從你接住沈觀止繡球的那一刻起。”

“你我之間，就再無可能了。”

說完，我一把甩開她緊緊拉住我的手，側身走過。

楚紅纓下意識還想再追上來。

但此刻，沈觀止的聲音從遠處飄來：

“楚將軍——”

“父親說，有關你我的婚事，有些細節還需盡快商議，請你到前廳去呢。”

楚紅纓頓住了腳步。

良久。

我終究還是沒等到他追上來的腳步聲。

楚紅纓跟著沈觀止，朝著和我相反的方向，走遠了。

回到自己院內，我對伺候的老管家吩咐道：

“李管家，辛苦您替我跑一趟。那繡球即使落了泥灰，我不想它就扔在大街上。勞煩您，幫我取回來吧。”

管家頓了頓，麵露難色地解釋道：

“這本不必公子特意吩咐，老奴也是知道的。隻是那枚繡球......已然被人撿走了。”

被人撿走了？

我心裏一沉，猛地轉回身問道：

“是誰？”

“府門口的小廝說，看那服飾和腰牌，是......長公主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