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我又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裴宴禮找到我租住的房子,進門一陣打量,眼中似有懷念。
“破了點兒,但比我們當年那個房子強多了。”
他還有臉提當年?
我把門打開,直接了當。
“滾。”
他麵色不悅。
“你脾氣還是那樣,難怪連清賜都受不了。”
提到裴清賜,我已經破碎的心依舊抽痛。
那可是我親生的孩子,現在卻要認小三兒當媽。
從昨天到現在我水米未進,身體一點力氣沒有。
我沒接話,脫離一般坐到椅子上。
裴宴禮盯了我幾秒,歎了口氣。
伸手給我倒了杯水。
“喝點水吧,你嘴都起皮了。”
看著他臉上不似作假的關心,我恍惚想到了以前。
裴宴禮知道我不愛喝水,他總是能隨時隨地變出水讓我喝。
遞杯子的動作神情和現在一模一樣。
我沒接,聲音沙啞幹澀。
“你到底要幹什麼?”
裴宴禮猶豫了一下,掏出幾張紙放在桌子上。
“這是清賜的撫養權轉讓協議,你......簽個字吧。”
頓了頓,他又補充。
“這是孩子自己的意願,你別怪蘇意,這些年她也沒自己的孩子,看見清賜就想多疼疼,你......”
話沒說完,那幾張紙就被我拿起來撕了。
碎片用力砸在他臉上。
“裴宴禮,當初你是怎麼說的?”
我的聲音像是被砂紙打磨過一樣嘶啞。
裴宴禮剛燃起的怒意瞬間又被壓下去了。
他緩了緩,把粘在頭發上的碎屑掃下去。
“我可以再出兩億補償,條件是你要出席裴清賜的認親禮,親口承認,清賜是蘇意的孩子,當初隻是抱在你名下養著。”
他趕在我開口之前說話。
“這樣清賜的身份才穩,對外蘇意就是他親媽,她肯定對清賜更好。”
“蘇意有了自己的孩子,清賜有了身份可以得到更好的資源,你拿到錢,這樣大家都很圓滿,你沒有理由拒絕。”
眼前一陣迷糊,周圍空氣好像都稀薄了。
我看著他的嘴一張一合,隻覺得呼吸都變得困難。
我用盡最後的力氣甩了他一巴掌,把人趕出門。
最後隻隱約聽到他放下的狠話。
“林清歡,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門終於關上,我再也支撐不住倒在地上,
再醒來,是被地板冰醒的。
我下意識地想喊人,卻發現嘴邊一個名字都沒有。
我苦笑了一下,隨後就是大笑,笑到眼淚都流出來了,笑到肚子疼,弓身抱住自己。
旁邊的手機響起,是我店裏幫忙的小姑娘打來的。
接通後,對麵聲音急得要哭了。
“姐,有人在網上爆料說我們在試衣間安攝像頭,警察和市場管理局都來了,外麵都是記者和網紅直播,怎麼辦啊?!”
我現在知道裴宴禮說的罰酒是什麼了。
這個服裝店是我白手起家經營起來的。
現在,愛人沒了,朋友沒了,孩子也沒了,就剩這一家店,是我的全部心血,就這他們也不放過嗎?
蝕骨的痛後,是尖銳的恨。
有消息彈出來,是裴清賜的。
“你現在改主意,我立馬把所有人撤走。”
“清歡,昨天見麵我才發現,原來我心裏一直有你。”
“我不想對你太狠,服個軟吧,不要把事情鬧得太難看了。”
我嗤笑一聲,拽著門把手站起來。
找了顆糖放進嘴裏。
半晌後,回了消息。
“我同意,認親禮是哪天,我好做準備。”
既然父子倆都搶著要一個殺人犯。
那我選擇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