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信封很薄,沒有封口。
裏麵是三張嶄新的百元,和一遝十塊五塊。
我把信封揣進灰色外套口袋裏。
“謝謝哥。”
轉身往村口走。
林大軍在後麵喊了一句。
“妹子,好好治病,別瞎想啊!”
我沒有回頭。
沒有當場翻臉,也沒有把那個信封砸在他臉上。
我需要回出租屋確認一件事。
回到省城的出租屋已經是晚上。
我坐在床邊,打開手機備忘錄。
林大軍說的話、給的金額、在場的人,逐條記下來。
然後打開手機銀行,截了一張圖。
三十二萬的轉賬記錄,分三筆,全部轉給林大軍。
最後,翻出一個加密文件夾。
裏麵躺著兩段錄音。
一年半前。
林大軍跑到省城找我。
“妹子,鎮上新開了個建材市場,攤位費不貴。”
“我有個機會想搞個檔口。”
他把一份計劃書推到我麵前,紙都折出毛邊了。
“渠道我都聯係好了,就差啟動資金。”
“多少?”
“三十萬打底。”
“我自己湊了幾萬,還差一大截。”
“哥,三十萬不是小數目。”
“算哥借你的,或者算你入股也行,賺了錢咱們平分。”
我在建材行業做了六年銷售。
這門生意確實有機會,但我猶豫了。
“哥,咱簽個協議吧。”
我拿出一份打印好的文件。
“就簡單寫一下,我出多少,占多少,利潤怎麼分。”
林大軍看著那張紙,沒接。
第二天,叔叔林建國直接來了省城。
他坐在我出租屋裏,把那份協議拿過去看了一遍。
當著我的麵,撕成兩半。
“親兄妹搞這套白紙黑字的東西?你什麼意思?”
碎紙拍在桌上。
“當你哥是外人?”
“我供你長大,你就這麼信不過這個家?”
“叔,我不是信不過,是做生意總得有個章程。”
“章程?一家人就是章程!”
“你哥還能昧了你的錢不成?”
我的手機就放在桌上。錄音軟件安安靜靜地跑著。
錄下了他撕紙的聲音,也錄下了他說的每一個字。
“好的叔,聽您的。”
我把碎紙掃進垃圾桶。
沒有協議,但我把三十二萬分三筆轉給了林大軍。
每筆轉賬備注都寫了建材檔口投資款。
三個月後,檔口開張。
生意確實賺了錢。
但到了第四個月,林大軍的態度變了。
“哥,這個月的分紅算出來了嗎?”
“妹子,賬還沒盤清楚,等等啊。”
第五個月。
“哥,上個月的賬盤完了嗎?”
“有一批貨壓了款,周轉不開,下個月一起給你。”
半年後。
“哥,我這邊要交房租了。”
“你放心,哥不會虧你的。”
一分錢分紅沒見著。
但我看到了孫麗芬的朋友圈。
新買的金鐲子,新買的家具,新車的方向盤。
還有一棟正在施工的三層小洋樓,地基就打在林大軍的宅基地上。
我回了一趟村,找到林大軍。
“哥,蓋房子的錢哪來的?”
林大軍拍著胸脯。
“妹子你放心,生意的錢是生意的錢,蓋房子我另外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