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京城第一美人,也是被找回的真千金。
成婚前夕,我的親生哥哥用迷藥將我迷暈。
「阿瑤貌平,若無這副皮囊,怎能母儀天下?」
我那青梅竹馬的未婚夫,溫柔地執起柳葉刀,劃開了我的臉頰。
「忍著點,阿瑤會替你好好活在陽光下。」
他們剝了我的臉,毀了我的嗓,將我扔進亂葬崗喂狗。
他們不知道,我這張臉,其實是世間最毒的咒。
1.
血腥味和腐臭味混雜在一起,鑽入我的鼻腔。
我躺在冰冷的泥地裏,身下是層層疊疊的屍體,有的已經化為白骨。
臉上傳來撕裂般的劇痛,喉嚨裏火燒火燎,我張了張嘴,卻隻能發出「嗬嗬」的破風箱般的聲響。
他們以為我死了。
親生哥哥沈暮雲,當朝太傅之子,將我從民間尋回時,曾對我許諾,會彌補我十六年來所受的所有苦楚。
未婚夫蕭恒,當朝太子,與我自幼定下婚約,在我被尋回後,更是對我關懷備至,發誓此生唯我一人。
可就在我與他大婚的前一夜,他們聯手將我拖入了地獄。
隻為了那個他們從小寵到大的假千金,沈清瑤。
「姐姐,你別怪哥哥和太子殿下,他們也是為了我好。」
沈清瑤柔弱的聲音在我耳邊回響,帶著虛偽的悲憫。
「若我能有姐姐這般容貌,便能安心嫁給太子殿下,穩坐後位,也能為沈家帶來無上榮耀了。」
然後,冰冷的柳葉刀便貼上了我的臉。
我看著蕭恒那張曾讓我無比迷戀的俊美臉龐,他眼中沒有半分不忍,隻有對即將完成一件藝術品般的狂熱。
「驚弦,別怕,這隻是暫時的。」
「你的臉,用在阿瑤身上,才能發揮它最大的價值。」
我的意識在劇痛中沉浮,最後聽見的是沈暮雲冰冷無情的聲音。
「扔去亂葬崗,處理幹淨些。」
野狗的低吼聲在不遠處響起,它們嗅到了新鮮血肉的味道,正一步步靠近。
我能感覺到它們濕熱的鼻息噴在我的殘軀上。
絕望像潮水般將我淹沒。
我不想死。
我還沒有複仇。
就在一隻野狗的獠牙即將咬上我脖頸的瞬間,一道玄色的身影從天而降。
那人身形頎長,帶著一張猙獰的惡鬼麵具,周身散發著比這亂葬崗更陰冷的氣息。
他隻是一抬手,那幾隻凶惡的野狗便嗚咽著夾著尾巴逃竄開去。
他走到我麵前,蹲下身,麵具後的目光落在我血肉模糊的臉上。
我以為他會像其他人一樣,露出厭惡和恐懼。
但他沒有。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許久,才伸出骨節分明的手,輕輕拂開我臉上黏膩的亂發。
他的聲音沙啞,像是久未開口說話:「想活嗎?」
我用盡全身力氣,眨了眨唯一還能動的眼皮。
他低笑一聲,笑聲裏帶著幾分說不清的意味。
「想活,就得聽我的。」
他將我抱起,動作算不上溫柔,卻很穩。
我靠在他冰冷的懷裏,意識徹底陷入黑暗之前,腦海裏隻有一個念頭。
沈暮雲,蕭恒,沈清瑤。
你們等著。
地獄的門,我已經為你們打開了。
我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一間簡陋卻幹淨的木屋裏。
臉上的傷口已經被處理過,敷上了清涼的草藥,雖然依舊疼痛,卻不再流血。
喉嚨也被灌了藥,火燒火燎的感覺緩解了不少。
那個戴著惡鬼麵具的男人正坐在桌邊,擦拭著一把形狀奇特的骨刀。
「醒了?」他沒有回頭,聲音依舊沙啞。
我掙紮著想坐起來,渾身的骨頭像散了架一樣疼。
他放下骨刀,倒了杯水,走到床邊遞給我。
我張嘴想道謝,卻依舊發不出聲音。
「別白費力氣了,」他淡淡道,「你的聲帶被藥永久性毀壞,這輩子都說不了話了。」
我的心沉了下去。
「你的臉,也回不來了。」他繼續陳述著殘忍的事實,語氣沒有絲毫波瀾。
我抓著被子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似乎看穿了我的不甘,將一個銅鏡遞到我麵前。
我顫抖著手接過,鏡中映出了一張無法稱之為「臉」的臉。
皮膚被整片剝離,露出下麵鮮紅的血肉和筋絡,坑坑窪窪,宛如厲鬼。
我猛地將銅鏡摔在地上,發出刺耳的碎裂聲。
「為什麼救我?」我用眼神質問他。
他似乎讀懂了我的意思,重新坐回桌邊,拿起骨刀。
「我叫顧寒川。救你,是因為你身上有我感興趣的東西。」
他頓了頓,麵具後的視線落在我臉上。
「你這張臉,不是凡品。」
我的心頭一震。
「它被下了咒,一種古老而惡毒的『美人咒』。」
顧寒川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凝重。
「此咒能讓宿主擁有傾世的容顏,但代價是,這張臉皮不能離開宿主超過十二個時辰。一旦離開,它就會從一張絕美的麵皮,變成最致命的毒源。」
「它會先吸食新宿主的精氣,讓她的皮膚從內而外地潰爛,一日比一日醜陋,一日比一日痛苦。」
「直到最後,新宿主會在無盡的折磨中,化為一灘膿血。」
我怔怔地聽著,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我想起了我的母親。
我並非沈家所出,而是我父親,當朝太傅沈宏在外的私生女。
我的生母是一位身份神秘的異族女子,她在我出生後不久便去世了,隻留給我這張與她如出一轍的臉。
自我記事起,我就因為這張臉,受盡了養父母一家的虐待。
直到十六歲那年,沈家才找到我,將我接回京城。
原來,我生母留下的,不止是美貌,還有一個致命的詛咒。
「你的親人,你的未婚夫,他們以為得到了一件稀世珍寶,」顧寒川的語氣裏帶上了一絲嘲諷,「他們不知道,他們親手為自己,也為那個女人,迎回了一個催命符。」
我看著他,眼中燃起複仇的火焰。
「你想報仇?」顧寒川問。
我重重地點頭。
「我可以幫你。」他站起身,走到我麵前,「但你要拿一樣東西來換。」
「什麼?」我用口型無聲地問。
他伸出手,冰涼的指尖輕輕觸碰我血肉模糊的臉頰。
「咒解之後,你這張臉下,新生的皮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