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口諭傳到教坊司時,所有人都驚了。
柳青青嫉妒地捏碎了指甲:「憑什麼!她一個剛來的罪女,憑什麼能給殿下獻舞?」
孫嬤嬤也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諂媚。
她立刻換了副嘴臉,親自為我挑選舞衣,請來最好的樂師。
「妙妙啊,這可是天大的福分,你可要好好把握。」
我垂著眼,一副受寵若驚又惶恐不安的模樣。
內心卻在與係統對話:【他果然來了。第一步,完成。】
【叮!觸發新任務:讓目標人物在羞辱你的過程中,產生第一絲情緒波動。】
入夜,教坊司燈火通明。
蕭辭坐在主位,身旁是幾位皇子和朝中新貴。
他依舊是那副悲天憫人的佛子模樣,目光掃過堂下,卻在觸及我時,帶上了毫不掩飾的冰冷。
音樂響起,我赤著足,踏上冰涼的地板。
水袖翻飛,身姿旋轉。
我跳的是一曲《洛神賦》,舞姿哀婉,如泣如訴,講述著一個女子求而不得的悲戀。
所有人都看癡了。
他們看到的是一個為愛凋零的絕美女子。
而蕭辭聽到的,卻是我一句句的內心獨白:
【殿下,您在看我嗎?這支舞,是妙妙跳給您一個人看的。】
【他們都說我卑賤,可他們不知道,能為您舞一曲,是我此生最大的榮耀。】
【殿下,您看,我的腳好冷,您會心疼嗎?】
蕭辭端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當然不會心疼。
他隻覺得荒謬又可笑。
一個時辰前,他聽到的還是她對他的怨懟。
【蕭辭,你這個偽君子,你不得好死!】
【等著吧,我一定要你身敗名裂!】
【係統,屏蔽我的真實想法,切換到深情模式。】
然後,那些惡毒的詛咒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纏綿的愛語。
他早就知道我能屏蔽心聲。
第一次發現,是在抄家之前。
他去沈府「探望」我,想從我的心聲裏探聽我父親是否還有同黨。
結果他聽到的,是一片空白。
他不動聲色,隻說了一句:「沈小姐,令尊之事,孤深感惋惜。」
那一瞬間,空白消失了。
他聽到了我「真實」的想法:【殿下是在安慰我嗎?他心裏是有我的!隻要能幫到他,犧牲爹爹又算什麼!】
從那時起,他就知道,這個女人不僅愛他愛到病態,還學會了隱藏心聲來保護她那可悲的自尊。
他就是要撕碎她這層偽裝。
一舞畢,我盈盈下拜,額頭觸地。
「殿下,臣女獻醜了。」
蕭辭沒有叫我起身,大殿內一片死寂。
他就是要讓我難堪。
許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賞。」
一個太監端著托盤上前,上麵放著幾錠碎銀。
如同打發一個街邊的乞丐。
羞辱,赤裸裸的羞辱。
我渾身一顫,趴在地上,肩膀微微聳動。
【殿下......您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我知道了,您是怕別人非議您,您是在保護我,對不對?】
【謝謝您,殿下。】
蕭辭的眉心狠狠一跳。
他預想過我的崩潰,我的怨恨,卻沒料到她能將他的羞辱曲解成這樣。
一種陌生的,不受控製的煩躁,從心底升起。
他猛地將杯中酒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