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被一股巨大的力氣,生生拖進一個又熱又黏的黑洞。
順著滑溜溜的通道,濃烈的鐵鏽味和死老鼠的惡臭嗆得我直幹嘔。
緊接著,身上傳來火燒一樣的疼。
真的太疼了,我想起七歲那年,弟弟非要去燒路邊的野草。
結果半個山都燒起來了,我去救弟弟。
那時也這麼熱這麼疼
但那次,媽媽來了。
她衝了來死死的抱住我,那是她唯一一次為我急紅了眼,哭著親我的臉:“盼盼別怕。”
我想,這次媽媽也一定會來的。
她說過,把我留下隻是做戲嚇唬弟弟。
等他聽話了,她就拿糖來接我。
隻要我乖乖挨完這次疼,以後是不是就不用再擋災了?媽媽是不是也會再抱抱我?
想著想著,身體突然變輕了。
不疼了,也不冷了。
我像個氣球,輕飄飄地穿過了那個黑漆漆的臭帳篷。
外麵好亮,好多人在看馬戲。
“好耶!猴子好笨哦!”
我愣住了,是弟弟的聲音。
我飄過去,在視線最好的第一排,看到了弟弟。
他騎在爸爸肩膀上,舉著比臉還大的彩色棉花糖,笑得滿臉通紅。
爸爸手裏塞滿零食,媽媽懷裏抱著新玩具。
我呆呆地飄在半空,心口像被紮了千萬根針。
為什麼他們能開開心心在一起,我卻要和大老虎待在一起。
我想飄過去拉拉媽媽的衣角,問問她到底什麼時候帶我回家。
這時,馬戲團老板拿著大喇叭走到台上。
“接下來大家稍等五分鐘,下麵的節目是!”
“老虎鑽火圈!”
弟弟手裏的棉花糖啪地掉在地上。
他瞪圓了眼睛:“老虎不是不見了嗎?”
弟弟突然哇地一聲大哭起來:“老虎沒丟!那姐姐去哪了?我要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