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肩胛骨到腰線,密密麻麻的傷痕縱橫交錯。
細長的鞭痕,凹陷發黑的灼燒痕,還有幾道粗糙的縫合線......那是沒打麻藥硬縫的。
媽媽慌忙跑來,看到我的背,踉蹌著扶住門框才沒倒下去。
小白緊跟其後,皺眉看了一眼,語氣瞬間切換成心疼模式。
“辭哥這些傷......都怪我,要是我早點提醒你們去看看他就好了。”
溫念摸著我後背那些凸起的疤,渾身都在發抖。
“誰弄的......誰弄的!”
我把上衣拉下來,表情沒有變化。
“訓練中的正常損耗。”
“什麼叫正常損耗?!”
溫念嘴唇抖了半天:“是不是矯正營打你了?”
“回答!”
“矯正營在行為糾偏中使用了物理幹預,包括電擊療法、壓力測試、耐受訓練。”
聞言,媽媽再也撐不住搖搖欲墜。
小白趕緊扶她坐下。
“媽媽,別激動。其實有件事我一直不敢說......”
“矯正營發現辭哥表現出嚴重的家庭責任缺失傾向,所以才......加大了矯正力度。”
小白掏出我手機,按下一段錄音。
“我媽一天到晚就知道嘮叨,都快煩死了!”
“要不是怕被人罵不孝,我早跟她斷絕關係了。”
錄音的語氣腔調很像我,但我不記得說過這些話。
矯正營六個月,很多記憶都模糊了。
教官說記憶是感性的溫床,必須定期清理。
媽媽的臉成功從灰白變成鐵青。
“回答!這是不是你說的!”
“無法確認,我的記憶數據在矯正期間經曆了多次格式化。”
媽媽一巴掌拍在桌上:“都錄下來了你還裝!”
小白又滑出一頁微信截圖。
對話框顯示我在跟一個叫小柔的女人聊天:
“親愛的,我買小白就是為了拴住那黃臉婆,不然整天纏著我煩死了。”
“等公司上市我就讓她淨身出戶,再迎娶你當富太太。”
溫念搶過手機一條條往下翻,翻到最後一張五十萬的轉賬記錄,手指僵在屏幕上。
她慢慢抬起頭,臉上的血色一層層褪盡。
“陸辭,這女的是誰?”
“無法識別,我的社交賬號在入營時已被回收。”
“夠了!”
她紅著眼將手機摔得四分五裂。
“教練打得好,怎麼不打死你!”
砰!
門被她摔得震天響。
媽媽坐在沙發上,胸口劇烈起伏。
小白蹲在麵前給她順氣,握著她的手,沒再說什麼。
他也不需要說了。
隻溫柔地陪著,就已經贏了一切。
從那天起,媽媽不再叫我名字,溫念看我的眼神像看陌生人。
倒是小白時不時湊到我耳邊低笑:
“辭哥,你發現沒有?她們看你的眼神,跟看垃圾......一模一樣。”
說罷,他端著我準備好的果盤進了房間。
“媽媽,嫂子,吃水果啦,我特意準備了你們愛吃的芒果。”
房間裏傳來媽媽和溫念的笑聲。
我跪在地上,按要求擦地。
膝蓋硌著瓷磚,舊傷隱隱作痛。
矯正營裏,教官讓我跪碎石地背行為準則,從早五點到晚十點。
膝蓋跪爛了,酒精一衝,繼續跪。
笑聲還在往這邊飄。
一下一下,像鈍刀子剌入心臟。
我瞬間想衝進房間,一拳砸碎小白那張臉,把他拆成零件碾成粉......
身體剛動了一下,腦子裏的警報就自動循環播放:
衝動是改造失敗的標誌,懲罰協議啟動。
我控製不住地伸向旁邊的瓷磚縫,指甲摳進去,往外掰。
指甲斷了,血滲出來。
不夠。
直到我手指在地板棱角上用力碾下,皮肉翻飛。
腦子裏翻湧的東西終於被壓下去。
耳邊卻突然響起溫念的尖叫。
“陸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