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媽媽的目光在他和我之間掃了一個來回，臉色沉下來。

“你要毀了他？”

“疑問指令，無法回答。”

小白趕緊擺手：“真沒事，媽媽，辭哥可能是不小心......”

溫念墊腳去看小白胸口，掀起衣服......胸口皮膚掉了，暴露出芯片。

不知道是撞的還是他自己弄的。

但在她們眼裏，就是我害他的鐵證。

溫念徹底信了他，一巴掌扇過來。

“你連一個沒心眼的機器都欺負。”

“他幫你照顧媽媽、照顧我，任勞任怨半年，你就是這樣對他？這樣騙愛你的我們？”

我的臉被打偏過去，又慢慢轉回來。

左臉的皮膚很燙，但我依舊麵無表情。

教官抽我耳光的時候比這重十倍，這點程度不構成有效刺激。

媽媽指著我鼻子，手在抖，聲音也在抖。

“你要是真改好了，怎麼還動手？小白說得沒錯，你就是裝的！在矯正營裝乖騙我們，回來原形畢露。”

“你爸要是還活著，看到你這樣非得氣死。”

所有人都沉默了。

爸爸一年前走的，心梗讓他沒來得及說一句話。

我請了三個月假處理後事，瘦了二十斤。

後來才買的小白，想著家裏多個人照應媽媽。

這些事，已經沒有人記得了。

小白直起身，摟住媽媽肩膀。

“媽，別提傷心事了。”

他看了我一眼，目光像憐憫，又像勝利。

“辭哥，你跟媽媽道個歉吧。”

“該指令缺少具體參數，請明確道歉內容。”

媽媽的臉徹底扭曲。

“你......你說什麼？讓你道歉還要告訴你為什麼道？”

她猛地甩開小白的手，衝到我麵前，手指幾乎戳到我眼睛。

“好，我告訴你為什麼。你嫌我煩、你背著溫念養女人、你打小白、你根本沒改好......這些夠不夠？”

“該指令仍屬於信息陳述，未包含執行動作......”

“陸辭！”媽媽的聲音尖到變形。

“你要是還認我這個媽媽，你就給我跪下說對不起！”

指令結構出現衝突......認媽媽是情感判定，不屬於我處理範疇。

我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媽媽退後一步，像被我的沉默劈了一刀。

“好！好！”

她點著頭，眼淚砸下來。

“你不認我是吧？行。從今天起，我沒你這個兒子。斷親。”

溫念衝上來，抓著我的衣領，指甲掐進鎖骨。

“陸辭，你低一次頭會死嗎？你說一句對不起能要你的命嗎？”

“......請明確指令內容。”

“你還來！”

溫念聲嘶力竭，淚水甩在我臉上。

“那我也告訴你，你要是不道歉......我們離婚。”

“已收到。是否需要現在簽署文件？”

溫念愣了一秒。

臉上的憤怒、傷心、不甘，全被荒謬吞沒。

“你答應了？”

“我說離婚......你就答應了？”

“指令明確，可以執行。”

溫念的手從我衣領上滑下去。

小白適時在旁邊歎氣。

“辭哥，你這樣會傷媽媽和嫂子的心的。”

“其實我一直不想說......但辭哥在營裏的時候，教官經常私下聯係我。”

媽媽和溫念同時看向他。

“教官說辭哥的服從數據確實達標了，但有一項始終不合格......悔過意識。”

他停頓了一下，像在斟酌措辭。

“說白了就是......他不覺得自己有錯。所有的聽話、執行、服從，都不是真心的。”

他看著我，眼眶微微泛紅。

“辭哥，你連一句對不起都不會說，時不時壓根不想回這個家？”

溫念靠在牆上，臉上什麼顏色都沒有了。

媽媽也像失去了所有力氣，身體不再抖動。

“所以，他不是改好了。”

“他就是嫌我煩，嫌溫念纏他，嫌這個家是累贅。”

“去矯正營也好，裝失憶也好，故意不道歉也好......就是想讓我們放手。”

她閉了一下眼。

再睜開的時候，裏麵什麼溫度都沒有了。

“行，你不是想走嗎？”

“那你就去死。”

溫念身體一僵，但沒有攔。

她低著頭，眼淚一顆接一顆砸在地板上。

“對，你去死好了。”

“省得我天天猜你到底是真傻還是裝瘋......你去死了我就相信你沒裝傻。”

雙指令源同時下達，內容一致，指令生效。

我轉身離開。

兩人以為我要離家，憤憤威脅：

“離開這個家就別回來了！”

可我卻腳步一轉，毫不猶豫轉向廚房。

拿起菜刀往脖子上抹。

“陸辭！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