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外婆跌跌撞撞地撲向那個巨大的造景缸。
當她看清玻璃後麵那個高度腫脹、麵目全非的巨人時。
她發出了一聲極其淒厲的尖叫。
那聲音像鈍刀子刮在玻璃上。
“我的女兒啊。”
外婆猛地轉過身,一把將我死死按進懷裏。
她的手冰涼刺骨,抖得像秋天的落葉。
“別看,果果別看。”
外婆把我緊緊護在胸前,不讓我看魚缸。
可是我已經看了好幾天了。
外婆哆嗦著掏出老年機,按下了三個數字。
“喂,警察同誌,救命啊。”
“我女兒被人害死了。”
“在水裏,她被泡在水裏啊。”
沒過多久,外麵響起了刺耳的警笛聲。
很多穿著製服的警察叔叔衝了進來。
還有提著箱子的法醫。
他們剛一進門,就紛紛皺起了眉頭。
有個年輕的警察甚至捂住嘴,衝出門外幹嘔起來。
“封鎖現場,拉起警戒線。”
帶隊的警官沉聲命令。
他們戴上手套和口罩,慢慢靠近魚缸。
“死者呈典型的巨人觀,高度腐敗。”
法醫拿著手電筒,照著魚缸裏的媽媽。
“初步判斷死亡時間超過五天。”
“五天。”
外婆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五天前,她丈夫說她出差了啊。”
警察叔叔們拿來工具,準備打開魚缸的蓋子。
可是他們弄了半天,蓋子紋絲不動。
“隊長,這蓋子被人用特種鉸鏈鎖死了。”
“必須用切割機才能切開。”
切割機的聲音在客廳裏回蕩。
火花四濺。
當沉重的玻璃蓋板被掀開的那一刻。
一股濃烈到讓人窒息的惡臭撲麵而來。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幾步。
法醫強忍著惡心,探頭往裏看。
“死者生前有劇烈的掙紮跡象。”
法醫指著缸壁內側。
“你們看這裏。”
玻璃的內側,布滿了密密麻麻的抓痕。
還有暗紅色的血跡。
那是媽媽用手指一點點摳出來的。
“死者的十指指甲全部脫落。”
法醫歎了口氣,聲音很沉重。
“指端軟組織嚴重挫傷,與缸壁的抓痕完全吻合。”
我從外婆懷裏掙脫出來。
走到那個帶隊的警察叔叔麵前。
“警察叔叔,把水倒掉,媽媽是不是就不胖了?”
我拉著他的衣角,天真地問。
警察叔叔的眼眶紅了。
他蹲下身,摸了摸我的頭。
“小朋友,你媽媽她睡著了,再也醒不過來了。”
“可是爸爸說,等展覽結束就放她出來。”
“爸爸還說,媽媽是裝可憐。”
警察叔叔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站起身,對著旁邊的警察說。
“立刻聯係死者的丈夫。”
“這是一起性質極其惡劣的謀殺案。”
我看著擔架被抬進來。
他們費了很大的力氣,才把腫脹的媽媽從水裏弄出來。
水滴滴答答地落在地板上。
媽媽身上的亮片魚尾巴徹底碎成了布條。
她真的變成了一條死去的魚。
“警察叔叔,你要去抓壞人了嗎?”
警察叔叔拿著我的手表電話,撥通了爸爸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
“賀凡先生,我們是市刑警大隊的。”
警察叔叔的聲音很嚴肅。
電話那頭卻傳來白阿姨懶洋洋的聲音。
“什麼刑警大隊,詐騙電話吧?”
“讓賀凡接電話。”
“凡哥在洗澡呢,沒空理你們。”
白阿姨冷笑了一聲。
“我警告你們,別去碰我的造景缸。”
“那可是金獎作品,裏麵的石頭很貴的。”
“要是弄壞了一點,你們賠不起。”
警察叔叔深吸了一口氣,壓住怒火。
“白羽諾女士,你的造景缸裏有一具女屍。”
“現在正式通知你們,立刻回市局接受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