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嘖嘖，這意境絕了。”

白阿姨看著屏幕裏漂浮的死魚和渾濁的水。

“羽諾，這水怎麼這麼臟啊？”

爸爸皺起眉頭，似乎有些嫌棄。

“這叫生態模擬，沈姐在裏麵扮演腐敗的人魚。”

白阿姨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

“你看她那綠色的皮膚，多有視覺衝擊力。”

“可是媽媽的肚子要炸了。”

我小聲抗議。

“小孩子懂什麼，這叫藝術的張力。”

白阿姨不屑地冷笑。

“羽諾，她不會真的出事吧？”

爸爸似乎有一點點擔心。

“放心吧凡凡，我留了呼吸管的，通暢得很。”

白阿姨拍了拍爸爸的手背。

“她就是故意憋氣裝死，想讓你心疼呢。”

“我就知道她最會來這套。”

爸爸冷哼了一聲，眼底的擔憂瞬間消失了。

“上次你發燒，她還裝胃疼不去醫院。”

“這種女人就是自私。”

“行了，果果，給我看好你媽。”

爸爸說完，直接掛斷了視頻。

沒過多久，爸爸的微信發來了一張照片。

照片裏，爸爸和白阿姨捧著一個金色的獎杯。

他們笑得很開心。

桌子上放著一個巨大的三層蛋糕。

蛋糕上寫著“慶祝羽諾獲得金獎”。

我看著照片，又看了看魚缸裏的媽媽。

媽媽的臉貼在玻璃上，被擠壓得變了形。

魚缸蓋子的縫隙裏，開始往外滲出黃色的水。

水滴在木地板上，散發出讓人作嘔的味道。

我跑到衛生間。

拿出了那塊粉色的玫瑰香皂。

這是媽媽上個月發工資時，給爸爸買的禮物。

爸爸嫌棄它便宜，把它扔進了垃圾桶。

媽媽又默默地撿了回來，放在洗手台上。

我搬著凳子，把香皂放在魚缸滲水的地方。

“媽媽，用這個就不臭了。”

香皂的香味和腐臭味混在一起。

變得更加奇怪。

我坐在地上，看著媽媽發呆。

我想起以前白阿姨來家裏的時候。

她總是把泥巴和石頭弄得滿地都是。

媽媽下班回來，還要幫她打掃衛生。

有一次，白阿姨的石頭砸到了媽媽的腳。

媽媽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氣。

爸爸卻跑過去關心白阿姨的手有沒有擦破。

“沈知意，你走路不長眼啊，撞壞了羽諾的石頭你賠得起嗎？”

媽媽低著頭，一句話也沒說。

她隻是默默地拿起拖把，把地上的血跡拖幹淨。

我問媽媽為什麼不生氣。

媽媽摸著我的頭，笑了笑。

“因為爸爸喜歡白阿姨的造景啊。”

“隻要爸爸開心，媽媽受點委屈沒關係。”

可是媽媽，你現在開心嗎？

你在這個黑漆漆的水裏，冷不冷啊？

黃色的水越流越多。

浸濕了我的拖鞋。

媽媽的指甲開始脫落。

一片一片，像白色的魚鱗，飄在水裏。

“媽媽，你的手不疼嗎？”

晚上的時候，門鈴突然瘋狂地響了起來。

我跑過去開門。

外婆滿頭大汗地站在門外。

她的頭發亂糟糟的，手裏還提著一個大包。

“果果，你媽呢？”

外婆的聲音都在打顫，氣喘籲籲的。

“媽媽在魚缸裏。”

我指了指客廳。

外婆順著我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她手裏的包“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

“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