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陸硯舟換了手段,自己沒來,讓李婉清來送請柬。
門鈴響的時候,我從貓眼裏看到她的臉。化了全妝,鵝黃色新裙子,小腹微微隆起——四個月了。手裏拎著兩杯奶茶,還有一個大紅色信封,燙金的“囍”字。我盯著那個“囍”字看了兩秒,指甲掐進掌心。
我開了門。
“嫂子,這是明天婚禮的請柬。”她笑眯眯地走進來,把信封遞到我麵前,“硯舟說一定要親自送來給你。”
我接過請柬,打開。陸硯舟先生與李婉清女士結為夫妻。明天下午三點,城東XX酒店。紙頁很硬,邊角割了一下我的指腹。
“硯舟說婚禮在海南辦太折騰了,就在家門口辦。”她坐在沙發上,翹起二郎腿,吸了一口奶茶,“嫂子,你也來唄。帶著星辰,讓他看看他爸的新娘子。”
我看著請柬上的字,沒有說話。客廳裏很安靜,空調嗡嗡響,混著她吸珍珠的聲音。
“嫂子,你臉色不太好。”她歪著頭看我,“硯舟說我懷這胎氣色好多了,你看我是不是胖了點?他說胖點好看,太瘦了硌得慌。”
她從包裏掏出一個絲絨盒子,打開,一枚兩克拉的鑽戒。“硯舟求婚的時候送的。嫂子,你結婚的時候他送的戒指多大?半克拉?”她把鑽戒戴上,轉了轉。窗外的光打在上麵,晃了我一下。
“嫂子,我不是來炫耀的,我是來勸你的。隻要你明天不來鬧,老家那套房寫你的名字,每月三千塊生活費。你帶著星辰回老家,好好過日子。”
她頓了頓,湊近了一點:“你要是敢來鬧,那可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你手裏那些所謂的證據,什麼用都沒有。你一個出版社月薪八千的,拿什麼跟硯舟的律師團隊鬥?”她說話時奶茶裏的冰塊嘩啦響了一聲。
她站起來,走到星辰房間門口探頭看了一眼。“喲,星辰生病了?”她掏出手機,撥了陸硯舟的電話,開了免提。
“硯舟,星辰生病了,你回不回來看看?”
電話那頭傳來陸硯舟不耐煩的聲音:“又生病了?沈聽溪怎麼帶的孩子?我這邊忙著呢,明天婚禮還有一堆事。你幫我看看就行了。”
李婉清掛了電話,衝我笑了笑。“嫂子,你也聽到了,他忙。我先走了。浩浩當花童,明天穿小西裝,可帥了。星辰一定要來給弟弟捧場哦。”
她走到門口,換鞋的時候轉過身:“嫂子,明天下午三點,硯舟說了,給你留了位置,第三排靠邊,不顯眼。”
門關上了。玄關的空氣忽然靜下來,隻剩下她奶茶杯底殘留的冰塊在慢慢融化。
我站在玄關,看著那張請柬。封麵的“囍”字燙金得很完整,反光裏我看見自己的臉,沒有表情。
星辰從房間裏走出來,揉著眼睛,手裏還抱著那隻舊的小熊。他看了看關上的門,又看了看我。
“媽媽,那個阿姨又來了?”
我蹲下來,點了點頭。
他皺著眉,把小熊抱得更緊了:“我不喜歡她。她每次來,爸爸就不回家了。”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手機響了。
是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