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霍湫遲疑的目光盯得我發毛,
「別是那種令人情動的湯藥便好」
「畢竟為夫很忙,沒時間陪夫人解毒」
【誰懂!男主一定恨極了,那晚藥是他永遠的痛啊】
【炮灰女,我恨你!男主的第一次啊】
很顯然,霍湫和彈幕都沒往孩子那方麵想,
我鬆了口氣,笑著糊弄過去。
他似乎真的很忙,不到半刻就走了。
我汗涔涔軟在搖椅上,忍不住回想起三年前。
我家世代皇商,父親將我這個獨女寵得驕縱任性。
於是,一聽說娃娃親贅婿回來做了縣老爺,
我便拿著一紙婚約去縣衙堵人。
隻一眼,男人清冷禁欲的樣貌就叫我神魂顛倒,
確信他就是那個受過我家恩惠的孤兒,
然後趁勢壓著他拜堂。
婚後,他不願同房,自己搬去縣衙獨居,
我一開始還有些耐心,裝作溫柔矜持。
可直到下人通報,
霍湫竟偷偷跑去和春風樓的花魁共度良宵。
我氣不過,當晚便給霍湫灌了藥,
照著畫本上說的那樣騎上去,
但由於缺乏實踐,
隻能胡亂摸一通,始終不得章法。
就在我準備放棄時,
男人裹住我的手,翻身附上來。
帶著我的手耐心貼過每一處,灼熱的呼吸撲過來,
「夫人既如此熱情,那便不要後悔」
「為夫定當全力,以報君恩」
那晚的雨下了整夜,我的嗓子喊了整夜。
第二天,霍湫自覺搬回府裏,
我以為這就是畫本說的先婚後愛。
於是愈發任性,霸道的徹底。
不但要求他事事報備,
還為霍湫製定了門禁規章,
就連衣服首飾都隻能穿我搭配好的,
府裏有專人監視記錄他的一舉一動,每日彙報。
男人意外地配合,甚至在夜裏愈發賣力,
我樂在其中,纏著他胡鬧。
思緒回籠,我驚出一身冷汗,
當時沉迷美人,
忘了思考霍湫為何態度轉變如此之快,
現在想來,
任何一個男人都無法接受如此屈辱的事,
更何況金尊玉貴的攝政王,
恐怕那時霍湫就沒打算留下我的小命。
彈幕還在喋喋不休,
我計上心頭,大聲喊,
「別罵了!女主是誰?我去撮合他倆不行嗎」
順便保住小命。
彈幕沉默一陣後,開始瘋狂滾動,
我才發現,
女主竟然就是那個花魁,俞妙音。
去春風樓的路上,我心裏有些難受,
我程愔,向來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如今卻賢惠到要給夫君找娘子,
枉我被叫了十幾年小霸王。
可想到淒慘無比的結局,我心中一凜,
這男人雖好,但命更重要,
我撫上小腹,喃喃開口,
「寶寶,娘要給你爹找媳婦了」
【突然感覺炮灰好心酸,她隻是好瑟,有什麼錯】
【樓上的你瘋了,官配才是最配的好嗎】
【男主對女主是生理性喜歡,蠢炮灰這種隻會使下作手段的女人,隻配做男主權謀路上的墊腳石】
來不及和彈幕對罵,
馬車已到了俞妙音的小院,
我捏著裙角小心上樓,走到最後一級時,
屋內傳來熟悉的笛聲,
——霍湫也在
【啊啊啊名場麵琴笛合奏,家產就是最般配的,爽之】
【讓炮灰女仔細看看,這才是天作之合】
【是誰急哭了我不說,嘿嘿,豹豹貓貓我出生了】
我一愣,心頭突然墜墜地疼。
我想起,一年前的生辰宴,
霍湫丟下我,偷偷去和俞妙音見麵時,
合奏的也是這首曲子,
當時我瘋了一樣衝進雅間,摔碎一切,
最後氣暈了被霍湫帶回家。
男人溫柔守在床邊,忙前忙後,
卻絲毫沒有解釋的意思。
我哭著捏起藤條,
一下一下,抽在他挺直的脊背,
鮮血淋漓時,
他也隻紅著眼,卻一聲不吭。
那次,是我灌藥強迫他後,
我們唯一一次冷戰,
卻偏偏,又是因為這個俞妙音。
很快,我就大病了一場,
病好後,我們都默契地沒再提那件事。
如今想來,
我竟真的是那個棒打鴛鴦的惡人,
生生拆散了一對良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