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什麼都不知道!你別為難我了!”
她用力甩開我的手,慌亂推著清潔車跑了出去。
傍晚,我帶女兒去酒店花園散步。
花園裏有不少帶孩子來度假的家庭。
女兒坐在長椅上發呆,我和旁邊一位媽媽閑聊起來。
那位媽媽笑著說。
“這酒店服務是真好,尤其是那個高經理。”
“怎麼說?”
我心裏猛的跳了一下。
“我女兒特別喜歡他,昨天還給她折了紙飛機呢。”
我試探著問。
“你家孩子有沒有說過什麼......奇怪的事?”
對方媽媽笑了。
“能有什麼奇怪的,孩子玩的開心就行。”
她停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不過我女兒昨天說,房間裏有個阿姨給她糖吃。”
“我還以為是服務員呢,就沒當回事。”
我腦袋頓時一片空白。
糖。
我女兒手心裏的那顆草莓糖。
高遠對所有小女孩都這麼熱情嗎?
晚上回到房間,我剛把女兒哄睡,手機屏幕亮了。
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隻有六個字,帶孩子離開。
我身體抖了一下,立刻撥了回去。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我慌張的截了圖,發給正在出差的老公。
“老公,你看看這個!我覺得這酒店不對勁!”
我撥通了視頻通話。
屏幕那頭老公皺著眉,滿臉疲憊。
“多半是詐騙短信,你別自己嚇自己了。”
“可是女兒說有人進房間,還有這短信。”
“你是不是最近工作太累了?”
老公打斷了我。
“帶孩子度個假,搞的比上班還緊張,早點睡吧。”
他很快掛斷了視頻。
我看著黑掉的屏幕,心裏越來越絕望。
“到底是誰發的短信?”
我對著空房間自言自語。
第四天一早,我看著女兒懷裏多出來的毛絨玩具。
“這隻兔子是從哪裏來的!”
那是一隻洗的發白的粉色兔子。
根本不是我們帶來的。
女兒緊緊抱住兔子,往後退了一步。
“是高遠叔叔送的。”
“還回去!媽媽沒教過你不能隨便拿別人東西嗎?”
我伸手去拿。
女兒躲開,第一次正麵衝我大喊。
“你什麼都不讓我要!”
“你什麼都不信我說的!”
“高遠叔叔說了,好孩子應該得到獎勵!”
我愣住了,手停在半空。
這種邏輯,這種控訴語氣,根本不像是七歲孩子能說出來的話。
我拿過兔子拽著女兒就往樓下走。
“高經理,你解釋一下這是什麼意思!”
我把兔子拍在高遠的辦公桌上。
高遠沒有生氣,放下鋼筆笑著站起身。
“是我不對,沒提前跟您說一聲。”
“我看小朋友一個人時有點悶,就隨手送的,不值錢。”
他歎了口氣,眼神透著點同情。
“說句不該說的,您平時工作忙,孩子確實缺了點安全感。”
“我以前學過兒童心理學的。”
“小朋友出現幻想朋友,比如她說的保潔阿姨,其實是在要人陪。”
“您別怪她,多陪陪她就好了。”
他說的每句話都戳在我的痛處。
我被他說的說不出話,心裏甚至覺得內疚。
難道真是我平時太忽略她了?
我拿起兔子,拉著女兒快步離開。
“謝謝高經理提醒,我會注意的。”
深夜,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高遠的話一直在我腦子裏轉。
我拿起手機,打開酒店的住客點評軟件。
我一直往下劃,看到很久以前的差評區。
一條三年前的評論引起了我的注意。
隻有一句話。
求求你們不要再刪我評論了,把我女兒還給我。
評論者頭像很模糊,賬號是一串亂碼。
我立刻截圖保存。
當我再刷新一次頁麵時,那條評論就不見了。
評論完全消失了,沒有任何痕跡。
我坐不住了。
我穿上外套,拿著手機,小聲走出房間。
走廊裏很暗很靜,隻有盡頭的安全出口指示牌亮著綠光。
我走到樓梯間,剛準備推門,突然看到一個人。
是那個不存在的保潔阿姨。
她穿著不合身的保潔製服,站在暗處,滿臉疲憊。
我剛想叫喊出聲。
女人撲上來捂住了我的嘴。
她渾身發抖,眼神裏全是絕望。
走廊盡頭突然傳來腳步聲。
女人臉色變了,鬆開手,躲進了員工通道暗處。
“這位女士,這麼晚了您在這裏做什麼?”
高遠的聲音從我身後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