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出來透透氣。”
我深吸幾口氣,轉身看著高遠。
他還是那副笑臉,眼神在燈光下卻顯得冰冷。
他稍微低頭做了個請的手勢。
“夜裏涼,早點回房休息吧。”
我快步回了房間。
那一整夜,我睜著眼到天亮。
早上我守在員工通道門口,攔住了那個年輕保潔。
“你昨天沒說完的話,到底是什麼事!”
我把那張截圖遞到她麵前。
“今天你不說明白,我就去報警!”
年輕保潔看著截圖,臉色白了。
她咬著嘴唇四下看了看,終於開口。
“那個阿姨,姓周。”
“三年前她也是客人,根本不是啥保潔。”
“她女兒出事之後,她就一直在酒店附近轉,後來不知道怎麼弄到了一套保潔製服和一張通用房卡。”
“酒店報過警,說她是精神病騷擾客人。”
“後來她就隻在深夜出現,不讓別人看見。”
我渾身發冷,聲音有點抖。
“她女兒出了啥事?”
年輕保潔低下頭,聲音很小。
“她女兒沒死,也沒受傷。”
“就是......不認她了。”
“明明是親媽,孩子見了她就躲,一直叫高經理爸爸。”
我腦子懵了一下,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我驚慌的跑回房間。
“囡囡!”
房間裏沒有人。
床上整整齊齊的,女兒衣服和鞋子都不見了。
桌上放著一張圖畫紙。
畫裏一個小女孩牽著一個高個子男人的手。
旁邊歪歪扭扭寫著一行字。
和爸爸一起去玩。
我手抖著查看女兒電子手表的定位。
軟件顯示,手表已關機。
我跑到前台大聲吼。
“我女兒呢!”
“你們把我女兒弄到哪裏去了!”
前台小姐往後退了幾步。
“女士您冷靜點,高經理一早帶小朋友去了後麵的員工活動中心。”
“是小朋友自己要求去的。”
我轉身跑向酒店後麵的活動中心。
門口的保安伸手攔住我。
“對不起女士,高經理說了,小朋友正在裏麵做遊戲。”
“家長在外麵等就好,免得打擾孩子。”
“滾開!”
我推開保安,踹開活動中心的大門。
三個小女孩安靜的圍坐在地毯上畫畫。
我的女兒。
花園裏遇到那家的女兒。
還有一個大概十歲的女孩。
高遠坐在她們中間,給她們削鉛筆,教配色。
畫麵顯得很安靜。
“囡囡!過來,跟媽媽走!”
我過去拉住女兒的手。
女兒用力甩開我的手,坐在原地沒動。
她抬起頭,眼神看著很陌生。
“我不想跟你走。”
“你從來不信我說的話。”
“高遠叔叔信我。”
我待在原地沒有動。
我轉頭看向那個十歲的女孩。
她安靜又乖巧,眼神有些發空,熟練的喊了一聲。
“爸爸,這支筆斷了。”
高遠笑著接過筆。
我拿出手機,調出截圖走到女孩麵前蹲下。
“你媽媽是不是姓周的?”
我小聲問。
女孩的鉛筆掉在地上。
她表情變了,眼淚流了出來。
她忍住眼淚,看了高遠一眼。
高遠還保持著微笑,但眼神很冷。
高遠站起身,他甚至沒有看我。
而是替那個十歲的女孩擦了擦眼角的淚。
“這位女士,監控你看了,房間我也查了。”
“沒有保潔,也沒有別人。”
他拿出我的開房記錄和一份心理測試問卷。
“她每天晚上發抖、尖叫,你在做什麼?”
“你在樓下喝了三杯長島冰茶。”
“我學過兒童心理學。孩子出現幻覺,是在向外界求救。”
“你覺得,她是在向誰求救?”
我看著女兒死死攥著高遠衣角的手。
她看著我,像看著一個陌生人。
也許那個服務員說的不對勁,指的根本不是保潔。
而是我這個母親把孩子逼瘋了?
怎麼可能!
我走到女兒麵前,一把抱起她。
女兒掙紮,兩條腿亂蹬。
"我不要跟你走!我要爸爸!"
我緊緊抱著她,一遍遍在她耳邊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啊!媽媽以後再也不會不信你了!”
我徑直向外走去,幾個工作人員上前攔住了我,
拉扯間,高遠走了過來,伸出手抱住女兒的上半身。
"小朋友不願意,你就別勉強了。"
看著女兒憋紅的小臉,
我心疼的鬆開手,後退了半步。
“高經理說得對。”
“這幾天,麻煩你替我帶帶她。”
我轉身走出活動中心。
手裏抓著一張皺巴巴的紙條。
我打開一看。
上麵隻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今晚十二點,地下二層洗衣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