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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我願意給醫學院上課，校長坐十小時綠皮火車衝到我家。

他握住我那隻殘缺的手，連聲道謝誇讚我的大義。

滿屋厚禮晃得嫂子眼紅，哭鬧著要打掉腹中胎兒，重拾她早夭的教師夢。

我哥被吵得鬧心，一腳踹在我胸口。

“死廢物！不就當個老師有啥好顯擺，非搞得我們家不得安寧！”

“你嫂子這胎可是帶把的，要有半點閃失，我把你剩下這隻手也剁了！”

我踉蹌撞上門框，額頭的鮮血糊住視線。

離幾步遠的媽媽不敢上前，語氣一如既往地偏袒：

“瞧這鬧得，你明知你嫂子懷孕情緒不穩定，為什麼還要挑事呢？”

“聽媽的，乖乖把這份工作讓給你嫂子，以後你死了才有大侄子給送終。”

看著他們貪婪的嘴臉，我疼得渾身戰栗。

摸出手機，給剛走沒多久的校長發去消息。

“抱歉校長，貴校那個‘大體老師’的位置，我想讓給我嫂子。”

......

消息剛發出去，喉頭突然湧出一股腥甜，我連忙捂嘴咽了下去。

“裝什麼裝？”哥哥江永強瞥了我一眼，夾帶厭惡道，“你嫂子剛才都被你氣哭了！趕緊給她道歉，承認你不是故意炫耀，承認你就不如她。”

坐在沙發上的嫂子趙莉莉摸著隆起的肚子，冷哼了一聲。

“人家好歹也讀到中專畢業，她一個初中輟學的，有什麼資格跟我比！”

“沒了手的殘疾人怎麼給學生上課，難不成坐在講台上用腳瞎扒拉，嫌自己不夠丟人嗎？”

我盯著空蕩蕩的左袖管，心底寒意蔓延。

十五歲那年，老家突發地震。

為了把喝醉酒的哥哥救出來，我被砸下來的石梁生生壓斷左手，廢了右手尾指。

也正因為殘疾，我初中輟學，成了家人眼裏的累贅。

察覺到我的目光，江永強惱羞成怒拍了桌子。

“看什麼看！是你自己命不好斷掉手，跟我沒半毛錢關係！”

“你殘疾了十幾年，嫁不出去吃家裏住家裏的，還有臉炫耀？趕緊把這份工作讓給你嫂子，就當還清了我們對你的養育之恩！”

我望向旁邊的媽媽。

她正迫不及待拆開校長留下的那個大紅紙包。

“天爺啊，這...這是真的錢嗎？”

裏麵整整二十萬現金。

趙莉莉原本還捂著肚子假裝動胎氣，一看到這麼多錢，立馬撲上去攬進懷裏。

“怪不得人人都想當大學老師，敢情這待遇這麼好啊！”

“既然她把工作讓給我，那這筆錢也該由我收！明天我就去市裏訂個最高檔的月子中心，再給我兒子訂一套純金的項圈，讓大夥瞅瞅什麼叫好命。

媽媽笑得合不攏嘴，連連點頭。

“好好好，都依你！我們江家的大金孫必須氣派！”

說完，她轉頭看向我，沒好氣道。

“校長還沒回消息嗎？你這人辦事一點效率都沒有，趕緊打電話催！”

“也不知道哪攀上的老頭，無端端請你去當大學老師，簡直邪門。”

見我不說話，趙莉莉“噗嗤”笑出聲。

“媽，這你就不懂了吧？像這種老學究，表麵看上去正經，背地裏不知有什麼癖好呢。”“以我看啊，肯定是她爬上老頭的床，用盡醃臢手段才換來這份工作的吧。”

聽到這話，江永強怒不可歇拽住我的手腕，粗糙的掌心掐得我生痛。

“虧我在外頭保證你是黃花大閨女，才有人願意說媒，難得男方不嫌棄你，沒想到你這麼不要臉不自愛...”

所謂的“不嫌棄”，是因為對方兒子不僅兩百多斤，且是個傻子。

而我的殘疾，隻配襯他們的“施舍”。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語氣平靜：

“我自不自愛，輪不到你的嘴來判定。”

“既然嫂子這麼想去給大學生上課，那我就成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