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熟讀《西遊記》八百遍後,我看府裏的牛鬼蛇神,個個都像帶著血條的妖精。
穿成將軍府備受冷落的正妻的第一天,將軍就領著他嬌滴滴的表妹進了門。
表妹撲通跪在我的百年黃花梨木椅前,身子搖晃。
“姐姐可是怪我奪了將軍的心?妹妹命苦,隻求能有個容身之所,給姐姐端茶倒水。”
將軍立刻心疼地將她扶起,轉頭對我怒目而視:
“婉兒身嬌體弱,哪受得了你這種冷眼?你身為當家主母,連個弱女子都容不下嗎!”
我低頭看著表妹剛端來的滾燙茶水,還有她裙擺下不經意露出的,帶著細微白磷粉末的鞋尖。
真是巧了,我那火眼金睛剛好能看出這“小白骨精”的連環計。
我輕笑一聲,將茶盞穩穩推了回去:
“妹妹既然身子弱,這加了夾竹桃粉的茶,還是自己留著補身子吧。”
要是這杯茶水潑下去,不知這地上,會不會燒起一片鬼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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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毒婦,婉兒好心給你敬茶,你竟敢推她!”
沈硯塵怒吼。
他一把將跌坐在地的林婉兒摟進懷裏,怒目圓睜。
我端坐在黃花梨木椅上,看著這對男女。
“夫君這眼睛若是沒用,不如捐給有需要的人。這茶盞穩穩當當放在桌上,是她自己往後倒的。”
林婉兒縮在沈硯塵懷裏落淚。
“姐姐別怪表哥,都是婉兒自己沒站穩,不怪姐姐。”
“婉兒隻是想給姐姐敬杯茶,求姐姐容下我,哪怕隻做個通房丫頭也是好的。”
她一邊哭,一邊用餘光偷看我。
那頭頂上明晃晃的血條,旁邊還飄著幾個金色小字:白骨精·綠茶形態。
這西遊記滿級通關的火眼金睛,用在宅鬥裏簡直是降維打擊。
我冷笑一聲,指著桌上那杯加了料的茶。
“既然是自己沒站穩,那這杯加了夾竹桃粉的茶,你便自己喝了吧。”
林婉兒臉色煞白,身子發抖。
“姐姐在說什麼?婉兒聽不懂,這隻是一杯普通的龍井啊。”
沈硯塵轉頭衝我咆哮。
“蘇瑤,你簡直不可理喻!婉兒連隻螞蟻都不敢踩死,怎麼會下毒!”
“你就是嫉妒婉兒得我歡心,故意栽贓陷害!”
“我栽贓她?”我挑了挑眉。
“不如去請個大夫來看看,這茶裏到底有沒有夾竹桃的粉末。”
沈硯塵麵色一僵。
“夠了!就算茶裏有東西,那也是下人們不小心弄混的,與婉兒何幹!”
“你堂堂將軍府主母,心胸竟然如此狹隘!”
門外傳來拐杖杵地的聲音。
“大清早的,吵什麼!”
沈老夫人由兩個丫鬟攙扶著走了進來。
她頭頂的血條更厚,赫然寫著:老黿·護短形態。
沈硯塵迎上去。
“母親,您來得正好。蘇瑤善妒,不僅容不下婉兒,還誣陷婉兒在茶裏下毒。”
老夫人瞪著我。
“我沈家怎麼娶了你這麼個攪家精!婉兒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她的品性我最清楚。”
“你身為正妻,不思為夫君開枝散葉,反倒處處刁難一個弱女子。”
我坐在椅子上沒動,端起旁邊的蓋碗撥了撥茶葉。
“婆母這心偏得沒邊了。”
“我雖嫁入將軍府三年,但將軍連我院子都沒進過幾次,怎麼開枝散葉?靠光合作用嗎?”
老夫人指著我大罵。
“放肆!你敢這麼跟我說話!”
“婉兒身世可憐,來投奔我們沈家,你就是這麼做主母的?”
林婉兒膝行幾步,抱住老夫人的腿。
“姑母息怒,都是婉兒的錯,婉兒這就走,絕不讓表哥和姐姐為難。”
“婉兒命苦,父母雙亡,原以為能有個容身之所,如今看來,還是青燈古佛更適合我。”
老夫人一把拉住她。
“好孩子,你哪裏也不去。這將軍府,還輪不到她一個外人做主!”
沈硯塵連連點頭。
“母親說得對,這等毒婦,根本不配掌管中饋。”
他轉頭看向我。
“蘇瑤,交出對牌和庫房鑰匙。從今天起,將軍府的中饋交由婉兒打理。”
我看著他們,差點笑出聲。
“你們確定?我這嫁妝鋪子裏的賬,她一個連算盤都沒摸過的表妹能理得清?”
林婉兒柔弱開口。
“姐姐放心,婉兒雖然愚笨,但為了表哥和姑母,一定會盡心盡力學。”
“府裏的開銷大,表哥在外打仗辛苦,婉兒定會精打細算,絕不亂花一分錢。”
這話說得漂亮,實則就是想把我架空,順便拿捏府裏的經濟命脈。
我站起身,從袖子裏掏出鑰匙扔在地上。
“行啊,既然你們這麼想要,那就拿去。”
“隻是別怪我沒提醒你們,這將軍府的賬,可不是那麼好算的。”
沈硯塵彎腰撿起鑰匙遞給林婉兒。
“不勞你費心。婉兒冰雪聰明,定能將府裏打理得井井有條。”
“你就在這院子裏禁足半個月,好好反省反省!”
老夫人瞥了我一眼。
“半個月怎麼夠?抄寫《女誡》一百遍,沒抄完不許踏出房門半步!”
“還有,以後婉兒的份例,要按照平妻的規矩給。”
林婉兒握著鑰匙,嘴角上揚。
“姐姐安心靜養,婉兒會每日來給姐姐請安的。”
我看著她頭頂閃爍的“白骨精”血條,微微一笑。
“好啊,妹妹可千萬要天天來,我這降妖除魔的棒子,已經饑渴難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