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婉兒掌家後,我的院子成了冷宮。
連著三天,廚房送來的都是餿掉的飯菜和發黴的饅頭。
我的陪嫁丫鬟翠竹氣不過,端著餿飯去了大廚房理論。
半個時辰後,她是被人抬回來的。
翠竹的臉高高腫起,嘴角帶著血絲。
“小姐,他們說這是表小姐的吩咐。”
“表小姐說將軍府如今入不敷出,要厲行節儉。正院的份例減半,這餿飯是賞我們的。”
我看著翠竹臉上的巴掌印,麵色一沉。
“誰打的?”
翠竹縮著身子。
“是管家趙全。他說奴婢不懂規矩,頂撞主子,讓婆子扇了奴婢二十個耳光。”
好一個趙全。
我透過窗戶,看向前院的方向。
腦海中浮現出那個肥頭大耳的管家,頭頂的血條赫然寫著:豬八戒·貪婪形態。
這豬妖平時沒少中飽私囊,如今倒是會見風使舵,抱上了白骨精的大腿。
我翻出藥箱給翠竹上藥。
“忍著點,這筆賬,我遲早連本帶利討回來。”
正說著,院門被人一腳踹開。
沈硯塵大步走進來,身後跟著林婉兒。
“蘇瑤,你又在鬧什麼幺蛾子!”
沈硯塵指著我質問。
“婉兒好心替你管家,每日為了府裏的開銷操碎了心,你倒好,縱容丫鬟去廚房鬧事!”
我放下藥瓶,抬眼看他。
“將軍既然長了眼睛,不如自己看看桌上的飯菜。”
“這餿得發酸的饅頭,就是表妹精打細算的結果?”
沈硯塵掃了一眼桌上的飯菜,眉頭微皺。
“如今邊關戰事吃緊,府裏自然要節省開支。婉兒自己吃的也是粗茶淡飯,你有什麼好抱怨的?”
林婉兒拉住沈硯塵的衣袖,眼眶微紅。
“表哥別生氣,都是婉兒不好。婉兒不知道姐姐吃不慣這些。”
“姐姐若是嫌棄,婉兒這就把自己的那份燕窩送來給姐姐補身子。”
她這副委曲求全的模樣,讓沈硯塵心疼不已。
“婉兒,你就是太善良了!她這種毒婦,哪裏配吃燕窩!”
沈硯塵握住她的手。
“你身子弱,那燕窩是你補氣血的,誰也不許動。”
我看著這兩人一唱一和,隻覺得反胃。
“行了,別在我這裏演什麼情深似海了。”
“既然府裏窮得連飯都吃不起,那我用自己的嫁妝貼補總行了吧。”
我轉頭看向翠竹。
“去庫房,把我娘家陪嫁的那兩箱銀錠子取出來。”
翠竹還沒動,林婉兒捂住了嘴驚呼。
“哎呀,姐姐,真是不巧。”
“昨日老夫人說,為了防止下人手腳不幹淨,庫房的鎖全都換了。”
“姐姐的嫁妝,如今也一並鎖在公中的庫房裏了。”
我猛地站起身,盯著她。
“你動了我的嫁妝?”
林婉兒往沈硯塵身後躲。
“姐姐別誤會,婉兒隻是代為保管。等姐姐禁足期滿,自然會歸還的。”
沈硯塵擋在她麵前。
“怎麼?你還想動手不成!”
“你的嫁妝既然進了將軍府,那就是沈家的東西。母親讓她保管,有何不可?”
我被氣笑了。
“沈硯塵,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放什麼屁?”
“我娘家十裏紅妝陪嫁過來,是給我做底氣的,不是給你們沈家扶貧的!”
“你連媳婦的嫁妝都要貪,這臉皮夠厚的。”
沈硯塵惱羞成怒。
“你放肆!這就是你對夫君說話的態度?”
“來人!夫人言語無狀,頂撞夫君,把她的首飾全都繳了,免得她看著心煩!”
幾個粗使婆子衝上來,就要動手拔我頭上的簪子。
翠竹護在我身前,被婆子一腳踹開。
我看著那些伸過來的手,拔下頭上的金簪,抵在自己的脖子上。
“誰敢碰我一下試試。”
婆子們停住腳步,麵麵相覷。
沈硯塵臉色鐵青。
“蘇瑤,你敢用死來威脅我?”
我冷笑一聲。
“死?我蘇瑤的命金貴得很,怎麼會死在你們這群垃圾手裏。”
“我隻是嫌你們臟了我的首飾。”
我將簪子隨手扔在地上。
“想要?自己撿啊。”
林婉兒看著地上的金簪。
“表哥,既然姐姐不願意,就算了吧。婉兒受點委屈沒關係的。”
沈硯塵瞪著我。
“蘇瑤,你給我等著!等我查清了你娘家貪墨軍餉的罪證,我看你還怎麼囂張!”
他拉著林婉兒轉身離開。
“我們走,別理這個瘋婦!”
我看著他們的背影,麵色陰沉。
貪墨軍餉?
原來這才是他們真正的目的。
這將軍府的妖風,是越刮越猛了。
“小姐,我們現在該怎麼辦?”翠竹哭著問。
我彎腰撿起那根金簪,擦去上麵的灰塵。
“不急,讓子彈再飛一會兒。這妖精的底牌,還沒出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