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婚那日,衛凜如願娶到了冷鳶。
冷月與將軍謝璟煜的婚儀也在同一天。
他特意派人盯著,確認上轎的是冷月,這才鬆了口氣。
一想到前世被這個女人耍得團團轉,他便恨得咬牙。
可阿鳶疼愛這個妹妹,他若動她,阿鳶會傷心。
好在老天給了他第二次機會,這一世,他不會再錯過了。
他懷裏一直揣著那塊帕子,蝶戀花的紋樣,角上繡著一個「鳶」字。和他的阿鳶一樣美好。
這五年,他常央母後召阿鳶進宮,自己便尋了由頭偷偷去看。
她心善,見宮人被罰會躲著哭,還偷偷給他們上藥。
那藥瓶他認得,和當年獵場裏她用的一模一樣。
好不容易等到阿鳶及笄,他迫不及待求父皇賜婚。
父皇那日下了兩道旨。
他才知道,阿鳶還有個孿生妹妹。
更沒想到,這個妹妹竟敢冒充阿鳶嫁入太子府。
他一氣之下摔了合巹酒,策馬趕往將軍府。
可還是晚了,阿鳶與謝璟煜早已歇下。
那夜大雨滂沱,他在將軍府外淋了整夜。
他想不通,阿鳶怎會嫁給別人?五年前的約定,她忘了嗎?
隻有一種可能,冷月逼她的。
那個女人貪圖富貴,想靠那張臉登上太子妃之位。
前世他沒讓她得逞。
整個太子府沒人當她是主子,她連下人都不如。
看著她失望落寞,他隻覺解恨。
後來聽說她病死了,他覺得活該。
如今他重活一世,發現冷月也重活了。
那更好,省了口舌。
她那日在廊下說會離他遠遠的,他一個字都不信。
派人時刻盯著,直到確認她與謝璟煜圓了房,才終於放心。
他牽著阿鳶的手進了洞房。
挑開蓋頭的一刻,他眼眶發熱。
「阿鳶,真的是你。孤太高興了。」
「殿下......」
「你知道嗎?從那日獵場之後,孤每日都夢見你。你笑孤狼狽,你騎馬時孤靠在你懷裏......」
他頓了頓,把「兩世」咽了回去,怕嚇著她。
阿鳶怔住了。
「殿下說什麼?我從未去過獵場,也從未見過殿下。」
「阿鳶別鬧。」
他笑著掏出那塊帕子。
「你看,你給我包紮的帕子,孤一直留著。」
阿鳶接過帕子,看了看。
「殿下,這確是我的帕子。可我早就送給妹妹阿月了。」
他僵住。
「你說什麼?」
他猛地攥住她的手腕。
「殿下,您弄疼我了——」
他沒有鬆手。
「五年前,獵場。救孤的人,是你對不對?」
「殿下,我說了,我沒去過獵場。那日我病了,是阿爹帶妹妹去的。」
他的手一點一點鬆開。
前世冷月胸口掉出的那枚玉佩,此刻忽然在他腦中閃過。
「你騙我。孤贈你的玉佩呢?你拿出來——」
「什麼玉佩?殿下與我第一次見麵,是在皇後娘娘宮中。您從未贈過我玉佩。」
他徹底傻了。
救他的人,是冷月。
是他摔了合巹酒、撤了她的椅子、讓她站著吃完年夜飯的冷月。
是被他扔在晚照閣三年不聞不問、最後病死在那個冷院子裏的人。
他記得前世她死的時候,管事來報,他隻抬了抬眼皮,說了一句「知道了」。連一副像樣的棺槨都沒有吩咐。
洞房裏的紅燭跳了又跳。
阿鳶還在他麵前站著,不知所措。
他卻什麼也看不見了,眼前隻剩前世冷月跪在地上狼狽不堪的樣子,蓋頭半掛在鳳冠上,晃來晃去。
衛凜猛地轉身,朝門外吼道:
「備馬!去將軍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