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玥寧見狀,一邊哭,一邊往人群中後退,嘴上仍舊不肯饒人。
“你們也就能欺負欺負女人,強盜來的時候,一個個恨不得跪下去叫爹。”
這話不是空口白說。
一個月前,有一夥強盜進城。
也不知道是什麼來曆,見人就殺,見人就砍。
官府組織百姓抵抗,這幾個地痞雖然平日混賬,卻也算壯年男子,因而被收入鄉勇軍。
可強盜來的時候,一個照麵幾人便軟了腿腳,哭爹喊娘。
打退強盜後,官府將這幾個軟骨頭綁在菜市口示眾,以儆效尤。
這幾人臉皮厚,受了刑仍舊沒臉沒皮的活著,絲毫不見羞愧。
沈玥寧說起這事,戳這幾人心窩是其次,更重要是提醒四周鄰裏,這幾人的品性。
這種品性的人,說的話不可信!
這話顯然有用,隔壁的劉三嬸神色有些意動,其餘人也同樣斜著眼睛瞪向幾個地痞。
還有人拿著掃把,對著幾人唾罵。
地痞見惹了眾怒,仍舊罵罵咧咧,卻不敢真的動手。
沈玥寧躲在劉三嬸身後,目光穿過人群,落在自家的大門。
她知道,顧溫羨就在門後。
地痞對她的羞辱,她的反擊,還有鄰裏的話語。
他全都能聽見。
聽吧聽吧,好好聽一聽,她這個孤苦伶仃的女子因為他,都遭受了什麼。
將來你若恢複記憶,可別過河拆橋。
沈玥寧心裏一片平靜,麵上卻哭得悲悲切切。
“表哥與我是自小就有的婚約,怎麼就算得外人,他們純屬汙蔑!”
“哎呀,阿寧啊,話不是這麼說的,就算你們有婚約,尚未成婚,孤男寡女如何能住在一個院子呢?”
“對呀,這不合禮數!”
“你家裏也沒個長輩,就這樣住在一起,實在不妥!”
沈玥寧哭著解釋:“不是這樣的,表哥原本要住客棧去,可身上的銀子被賊偷了去,無處可去,這才......這才在我家中暫住些時日......”
“這可不行!”
劉三嬸一巴掌拍在沈玥寧肩膀上。
力道之大,讓她身子不由踉蹌一下,好險才穩住身形。
她勉強的扯一扯唇角,“三嬸,您輕些!”
劉三嬸一家打鐵為生,天生的力氣大。
不知道是不是常年接觸火爐,脾氣也像火爐,一點就炸。
劉三嬸看她一眼,恨鐵不成鋼的歎了一口氣:“你呀,到底年紀小,不經事。”
沈玥寧訕笑,低眉順眼,一副受教的姿態。
劉三嬸大概是這條巷子裏,最心善的一個了。
她語重心長道:“既然你與你那表哥有婚約,直接成婚就是。反正你年紀也不小了,也是時候成親了。隻要你們拜了堂,成了親,你那表哥想住多久都不會有人說道。”
說完還給了沈玥寧一個隻可意會的眼神,湊在她耳邊低聲快語。
“你孤身一人,沒有父母做主,也沒有錢財傍身,長得還不錯。你那表哥口口聲聲丟了銀子,說不定就是誆騙你,好趁機接近你。隻怕打著占便宜不認賬的主意,你可長點心,別真被他哄了去。倒不如趁機逼他認定下婚期,早日成婚,免得雞飛蛋打。”
她是真心為沈玥寧著想。
人多恃強淩弱,見她一個人,故意欺負也不是沒有可能。
劉三嬸難得多事提醒幾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