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想到這裏,沈玥寧放下碗筷,小聲道:“等明日藥鋪的人過來,結了賬,我......我去買幾個碗回來,再買一隻雞給你補身體。”
顧溫羨怔住,目光在女子發髻上的鎏銅發簪停了一瞬,緩緩搖頭,“我身體已經無礙,表妹無需破費。”
不需要雞,卻沒說不買碗。
他實在用不慣這些粗糙的器皿。
想了想,他取出一枚玉扣,放在木桌上。
“這幾日叨擾表妹,實在過意不去,可惜我身無長物,身上隻有這枚玉扣能值些銀兩,勞煩表妹替我當了換些銀錢。”
他醒來的時候,身上隻有一枚玉佩,再無其他。
原本的衣裳殘破不堪,但能看出來非尋常衣物,這玉扣便是從衣裳上扯下來的。
沈玥寧拿走了玉扣,卻沒打算賣掉。
顧溫羨早晚能恢複記憶,待他恢複記憶,這枚玉扣就是人情債。
屆時,她拿出玉扣,所得到的遠比送去當鋪換來的更多。
翌日一早,沈玥寧便收拾好出門去了。
顧溫羨的傷雖然不致命,卻也需要調理。
她不敢帶他出去看大夫,害怕被追殺他的人發現。
還有一點,她不想太早揭露他的身份。
她要培養兩個人的感情。
若運氣好,或者顧溫羨昏了頭,她或許真能坐實了未婚妻這個身份。
那樣,便是武安侯府的人找來,也不敢對她動手。
便是不能坐實未婚妻的身份,她也要拿穩這份救命的恩情。
“呦,瞧瞧,這是誰?”
“嘿嘿,當然是沈姑娘,聽說家裏養了一個小白臉,嘖嘖,真真是世風日下啊!”
“誰說不是呢,平日裏裝的一副貞潔烈女,誰能想到家裏藏一個大男人。”
巷子口,三五個賴子圍在一起,遠遠對著沈玥寧指指點點。
沈玥寧握緊了拳頭,嫌惡地看著幾人。
這幾個都是附近的地痞無賴,偷雞摸狗,夜拍寡婦門。
沈玥寧獨身一人,也被他們半夜拍門。
最嚴重的一次,還被他們翻了牆。
若不是她驚醒,拎著菜刀衝了出來,見人就砍。
這會兒早就成了地裏的白骨。
這些地痞欺軟怕硬,見她烈性,害怕惹出人命,被官府問罪,這才有了顧忌。
夜裏翻牆的情況少了,言語上的便宜卻沒減少,反而變本加厲。
沈玥寧深知獨木不成舟,想要不被地痞欺淩,就得有靠山,與鄰裏交好。
隻要有人為她說話,她便上門送上豐厚的謝禮。
旁人見有便宜占,都願意為她說上一兩句。
可是,這一次卻沒人為她說話了。
沈玥寧略一思索,便有了猜測。
多半是牛大娘。
這人一向嘴碎,心腸狹窄,還喜歡造謠。
昨日她上門為她那屠夫侄子說親不成,又看見了顧溫羨,惱怒之下必然要編排她些什麼。
眼睛掃向四周,撞見幾雙躲閃的眼睛,唇角微不可覺閃過一抹譏笑。
這便是為什麼她要用菜刀捍衛名聲的原因了。
女子一旦染上汙名,便是有好處,旁人也不敢沾了。
沈玥寧越想越委屈,眼淚吧嗒吧嗒掉落下來。
她指著幾個地痞痛罵:“人該做的事你們是一點不做,給人造謠潑臟水倒是有能耐,臟嘴毒舌,等著下拔舌地獄吧!”
她哭的狠,罵的也狠。
地痞們被她罵的惱怒,揮著拳頭上前要給她個教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