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忽然,丹嬤嬤形色匆匆進來稟報:“少夫人,不好了,老夫人方才忽然暈倒了,大夫人叫你趕緊去一趟福淵閣。”
福淵閣,是老侯爺和老夫人的居所。
過去的路上,元宜棠狀似關心的朝丹嬤嬤問:“發生了何事?老夫人為何會忽然暈倒?”
丹嬤嬤道:“老侯爺欲要將三爺故去的母親雷氏抬為平妻,並且將她的墳遷入族墳,老夫人受了些刺激......”
“要緊嗎?”元宜棠又問。
丹嬤嬤道:“還不曉得,去請大夫了。”
很快到了福淵閣。
大夫已經來了。
掐掐人中,行過針後,老夫人依然沒任何反應。
大夫說:“老夫人是怒急攻心昏厥了,需得益正館的雪清丸才能醒過來。得盡快,最好三天內得服藥。”
眾人聞言臉色皆是一白。
益正館的雪清丸,是天雲山的岑神醫所寄賣的救急神藥,一月隻賣三丸,未來三個月的都已被人預定,有錢也難買到。
侯府先前費了很大的功夫,動用了不少關係,最後花了整整五千兩銀子,購了一丸。
那丸藥已給謝蕭肅服下,這才保了他一命。
“這可怎麼辦?”侯夫人薑氏一臉急色,忽然掃到一旁的元宜棠。
開口道:“宜棠,我聽說有人在益正館門前跪了幾日,最終感動了那位岑神醫,送了一丸雪清丸給她。你也去試試吧?若是能弄得一顆雪清丸,侯府眾人都會感激你的。”
薑氏這話一出,所有人都將目光落在了元宜棠的身上。
上一世,老夫人也因老侯爺要抬謝聞執亡母為平妻一事,被氣得昏迷過。
元宜棠還真傻傻的去求藥了。
她在益正館門前跪了整整三天三夜,夜裏都沒有起身,還真感動了岑神醫,得來了一顆。
侯府眾人嘴上說感激她,但她落難時都避之不及。
這些人都不值得她傾心付出,她不會再犯蠢了。
元宜棠歉疚的開口:“婆母,兒媳身子不適,隻怕無法去。”
“再者,兒媳若是已經懷上,萬一因此出了差池,可怎麼辦?”
元宜棠以子嗣為重拒絕,薑氏還真不好反駁什麼。
元宜棠見薑氏麵容有所鬆動,又建議道:“不如讓容表姐去吧。”
薑氏目光又掃向了薑韶容:“容兒你去吧。侯府收留你,願意給你一個安身之所,你也該報答報答侯府的恩情。”
薑韶容擰緊了手中的帕子,隻得應下:“是,表姑母。”
在福淵閣待了一陣,元宜棠直打哈欠,被薑氏遣離。
元宜棠沒任何客套,連忙告辭離開。
回到葳蘭軒,元宜棠朝小喜吩咐:“小喜,去幫我準備夜行衣,我打算今晚去一趟鬼市。”
小喜聞言臉上一驚:“您去鬼市做什麼?”
元宜棠垂垂眼睫:“賣礦山契,換一筆銀子。”
“爹娘那裏我始終不大放心,我打算親自雇人去沿途打點照看。”
前世,元家眾人是在快要到達流放地前,才遭的難。
如今他們估摸才剛行一半路程,應該還來得及。
謝安德那虛偽之徒靠不住,她得自己來。
深夜,侯府眾人皆已熟睡。
元宜棠身著夜行衣,頭戴黑色幕籬,悄悄出了侯府,沒入夜色之中。
隱匿在不遠處的一道黑色身影悄然跟上,不多時,無聲離去。
最終跳進柳枝巷一座宅子,向裏邊的一人稟報:“主子,元姑娘出門了,去了鬼市。”
案前的燭光映照在一張神情清漠,卻俊朗絕美的男子麵龐上。
“知道了。”他黯聲開口。
目光落在那閃閃晃晃的燭火之上。
黑眸愈發深邃,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他手中捏著一隻小巧的香囊,上邊繡著的冬鵲銜梅圖樣針腳生疏,一看便是一名初學不久的人所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