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大婚正日，鑼鼓喧天，十裏紅妝。

沈府門前那條長街，兩頂花轎並排停在府門前，被看熱鬧的百姓圍得水泄不通。

滿京城的目光都聚在這一處，等著看沈家兩位女兒同日出嫁的盛景。

我坐在閨房的銅鏡前，由著翠竹替我戴上鳳冠。

“小姐，您今日真好看。”翠竹的聲音帶著幾分哽咽，眼眶微微泛紅。

我看了她一眼，嘴角彎了彎：“哭什麼，又不是不回來了。”

“奴婢是高興。”翠竹連忙擦了擦眼角，擠出一個笑容，“小姐嫁入東宮，就是太子妃了，奴婢替小姐高興。”

“走吧。”我站起身來。

翠竹扶著我走出閨房，穿過回廊，朝府門走去。

路過沈清柔的閨房時，門虛掩著，我瞥見裏麵一片忙碌的景象。

沈清柔坐在鏡前，一身大紅嫁衣，臉上帶著誌得意滿的笑容。

我收回視線，腳步不停。

府門前，兩頂花轎已經準備就緒。喜娘們分立兩側，丫鬟婆子們簇擁著，賓客們圍在紅綢拉出的界線外觀禮。沈確和沈夫人站在門口，臉上堆滿笑容，接受著眾人的道賀。

太子沒有親自來迎親，這是天家的規矩。東宮派了一隊儀仗，由禮官率領，排場十足。侯府那邊，蕭景珩騎在一匹棗紅馬上，一身玄色喜袍，眉目清冷，目光越過人群，落在我身上。

我沒有看他，徑直朝那頂明黃轎輦走去。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沈清柔在丫鬟的攙扶下快步走來，她的蓋頭還沒有放下，臉上的妝容精致，眉眼間帶著幾分刻意的慌亂。

“嫡姐，”她在我身邊停下，壓低聲音，語氣裏帶著幾分刻意的親昵，“今日人多雜亂，嫡姐可要小心些，莫要走錯了轎子。”

我隔著蓋頭說道：“妹妹也當心些，莫要一時慌亂，走錯了路。”

她的笑容微微一滯，隨即恢複如常，柔聲道：“嫡姐說的是，清柔記住了。”

我收回視線，緩步走向屬於太子府那頂明黃轎輦。

翠竹的驚慌聲音低低地傳進來：“小姐，二小姐她......她怎麼朝咱們花轎去了。”

“我知道。”我說，聲音平靜。

“要不要奴婢......”

“不必。”我打斷她，“什麼都不用做。”

翠竹應了一聲，扶著我站在原地。

轎夫正要抬轎，一陣低沉的聲音傳來。

“且慢。”

我聽到蕭景珩的聲音。

“掀開轎簾。”

“侯爺，”太子府的喜娘上前一步，聲音帶著幾分尷尬和不解，“這......這不合規矩......”

蕭景珩竟然直接大步走到那頂明黃轎輦前，抬手便掀開了轎簾，扯下了新娘的蓋頭。

滿場嘩然。

轎簾掀開的一瞬，所有人都看見了轎中的人正是沈清柔。

沈清柔的眼裏滿是驚恐與不可置信。

“景......景珩哥哥？”她的聲音顫抖著，帶著幾分慌亂，“你......你怎麼......”

蕭景珩的手僵在半空中，他想起我昨晚的一番話，整個人連連後退幾步。

“清柔，你怎麼會上了太子府的花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