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溫舒然死死捂住嘴,連大氣都不敢喘,從陰影裏往外望去。
下一秒,她渾身的血液徹底僵住。
蕭玦一身玄衣,立在密室中央,眉眼間沒有半分往日的溫柔,隻剩狠厲。
他的腳下,侍衛正狠狠按著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
是顧言琛。
昔日溫潤如玉的書生,早已被折磨得奄奄一息,嘴角淌著血,身上全是鞭傷,連站都站不住,隻能被人按著跪在地上。
溫舒然死死咬住指尖,才沒讓自己哭出聲。
蕭玦垂眸,看著腳下的顧言琛,語氣是不加掩飾的震怒。
“顧言琛,你好大的膽子,誰給你的勇氣,敢把惜薇的豔俗畫像,散播滿整個京城?”
顧言琛猛地抬起頭,滿是血汙的臉上,滿是恨意與嘲諷,他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朝著地上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蕭玦,你和柳惜薇那點見不得人的謀劃,以為做得天衣無縫?她的書信,我早已看得一清二楚!三年前根本不是她良心發現,是你們兩個早就串通好的局!你毀了我的姻緣,搶了我的妻子,把舒然囚在身邊三年,哄得她團團轉,你根本就不配碰她!”
他紅著眼,拚盡全身力氣嘶吼:“蕭玦,把舒然還給我!她是我的妻子!”
溫舒然渾身一震,眼淚落下。
蕭玦聞言,忽然低笑出聲。
他緩緩蹲下身,指尖捏住顧言琛的下巴,逼著他抬頭,一字一句,殘忍至極。
“惜薇想要的,本王都會盡數捧到她麵前,哪怕是我要娶一個根本不愛的人。她受了委屈,丟了顏麵,本王自然要替她討回來,你傷了惜薇,讓她成了全京城的笑柄,那本王就讓你嘗嘗,你最心愛的女人受傷的滋味。”
這話一出,地上奄奄一息的顧言琛,瞬間臉色慘白,滿眼恐慌。
“蕭玦!你敢動舒然!我跟你拚命!”
蕭玦連一個眼神都懶得再給他,直起身,語氣冷硬,不帶半分遲疑,對著門外厲聲吩咐。
“來人。”
“把王妃給本王帶進來。”
話音未落,門外侍衛匆匆跌跑進來,臉色慘白,跪地急報:
“王爺!不好了!柳姑娘回到府裏,傷心欲絕,已然割腕自盡,血流不止!”
蕭玦再顧不得半分,甩袖便瘋了一般往外衝去,連半句交代都沒有留下。
溫舒然渾身冰涼,緩緩從陰影角落走了出來。
顧言琛抬眼看見她,瞳孔驟縮,滿臉不敢置信,聲音嘶啞:“舒然,你都知道了。”
溫舒然,唇瓣毫無血色,隻垂在身側的手死死攥緊,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吐不出半個字,轉身踉踉蹌蹌,逃出了密室。
不過半柱香的功夫,蕭玦渾身是血,抱著氣息奄奄手腕纏滿白布的柳惜薇,瘋了一般跑進王府。
“傳太醫!全府所有太醫,全部過來!快!”
他聲嘶力竭,滿眼猩紅,平日裏的矜貴冷冽蕩然無存。
太醫們匆匆趕來,診脈過後,齊齊跪地,臉色發白:“王爺!柳姑娘失血過多,元氣大傷,尋常補藥根本入不進去,緩不住性命!唯有同為女子的鮮血,溫熱入體,才能吊住性命,撐過危險期!”
蕭玦沒有半分猶豫,薄唇輕啟,“取王妃的血。”
溫舒然猛地抬眼,渾身僵住,不敢置信地看著他的背影。
“蕭玦......”
她剛開口,兩側侍衛已然上前,狠狠擒住她的雙臂,死死按住她。
鋒利的銀刀劃過她白皙的手腕,瞬間破開兩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滾燙的鮮血源源不斷湧了出來,一滴一滴,落入藥碗,送去喂給柳惜薇。
鑽心的疼,遠不及心口萬分之一的痛。
柳惜薇昏死一整夜,溫舒然,就被按著放了一整夜的血。
她臉色慘白,嘴唇發青,視線漸漸模糊,渾身冷得像墜入冰窖,意識幾度渙散。
整整一夜,蕭玦守在柳惜薇床邊,半步未離,滿眼溫柔疼惜,連一個餘光,都沒有分給她。
直到天光大亮。
柳惜薇睫毛輕顫,緩緩轉醒,睜開眼第一句,輕聲喚的卻是:“言琛......”
蕭玦周身一僵,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失落,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恢複冷硬。
緩緩轉身,看向一旁早已失血過多搖搖欲墜的溫舒然。
一切都是因她而起,若不是他們,惜薇不會落得這般境地,更不會割腕尋死。
他原本想,讓她和顧言琛一樣,受盡酷刑,償清所有罪孽。
可看著她手腕上深可見骨的傷口,流了整整一夜的血,心口泛起一絲莫名煩躁。
蕭玦冷冷開口,“來人,扶王妃回去。把府裏最好的補血藥材、滋補湯藥,盡數送去她院裏。”
溫舒然聞言,低低笑了一聲。
任由下人攙扶著回到自己的院子。
一沾上床,她整個人便脫了力。
還沒等她緩過神,小腹驟然傳來一陣劇烈的墜痛,密密麻麻,疼得她渾身蜷縮,冷汗瞬間浸透了中衣。
視線徹底黑下去的前一秒,推門進來送藥的太醫,看著她身下蔓延的血跡,驟然臉色慘白,失聲高呼:
“王妃!不好了!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