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溫舒然心頭咯噔一聲,攥緊衣袖,瘋了一般狂奔。
她遠遠看見一夥身著黑衣的死士,抬著一塊長條物件,快步走進靖王府。
溫舒然心頭一沉,一股不祥的預感死死攥住她。
她壓著顫抖,悄無聲息地跟在後麵。
“事情辦得如何?”
暗衛單膝跪地,聲音低沉:“回王爺,屬下已按您的吩咐,在城外僻靜處動手,一箭射穿王妃腹部,人已帶回院中。”
“嗯。”蕭玦淡淡應了一聲,“巫師可已備好?惜薇方才又夢魘,哭著說腹中孩子被煞氣纏上,此事必須徹底解決,不能留半點隱患。”
“屬下明白。隻是巫師有言,此煞氣隻能以箭破之,不可用藥,否則怨氣纏身,會報複柳姑娘腹中小主子,才不得不出此下策,還望王爺莫怪。”
“不怪,隻要惜薇和她腹中孩子平安,一切都值得。王妃腹中的孩子,本就不該存在,今日這一劫,是她欠惜薇的。”
溫舒然躲在窗戶後,渾身冰涼。
屋內,蕭玦已揮手讓暗衛退下,沉聲喚巫師入內,準備施法。
巫師上前,伸手掀開地上那具軀體的白布,探向腹部,不過片刻,便失聲驚呼:“王爺!大事不好!此人腹中,並無身孕!”
蕭玦猛地抬眼,快步上前,臉色驟然沉了下來。
溫舒然緩緩推門走了進來。
她一身素衣,裙擺被手腕崩裂的鮮血染得泛紅,麵色慘白看著蕭玦,看著那個她傾心交付、卻換來趕盡殺絕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淒厲的笑。
“蕭玦,你既一心想要我腹中孩兒償命,想要我的命來換她的孩子平安。”
“我給你便是。”
不等蕭玦反應,她身形驟動,伸手抽走一旁侍衛腰間佩劍,利刃出鞘,寒光一閃。
她握緊劍柄,沒有絲毫遲疑,狠狠朝著自己小腹刺去!
蕭玦瞳孔驟縮,下意識伸手去攔,可床榻上,柳惜薇發出一聲虛弱的呻吟,捂著小腹眉頭緊蹙,淚眼婆娑。
那一瞬間,他伸出的手,硬生生頓在了原地。
看著鋒利的劍尖刺入她的小腹,看著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她的衣裙,他皺了皺眉,隨即轉頭,厲聲催促僵在原地的巫師,“愣著做什麼!立刻做儀式!莫要耽誤了惜薇靜養!”
溫舒然疼得渾身發抖,鮮血順著劍身不斷流淌,身體越來越冷,意識也漸漸模糊。
原來,她的命,她孩子的命,在他心裏,終究抵不過柳惜薇的一句夢魘。
她又笑了一下。
眼淚含在眼眶,卻不像之前那樣搖搖欲墜。
蕭玦強壓下心底莫名翻湧的恐慌,一遍遍催促儀式加快,又命人將太醫盡數喚到廊下待命,隻等儀式一結束便入內診治。
冗長的儀式終於落幕。
柳惜薇抬眼,望見蕭玦眼底難掩的緊繃,眸光晦澀地閃了一下,隨即又換上那副柔弱委屈的模樣,輕聲開口:“阿玦,你快救姐姐,她傷得那麼重。言琛心中一直有她,若是姐姐真有不測,他這輩子都不會原諒我的。”
這話入耳,蕭玦眉峰驟然一擰,心底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不快。
都到這般地步,顧言琛心裏竟還念著溫舒然?
他壓下戾氣,看向柳惜薇,語氣放軟:“他既待你不好,你何必再念著他。回到本王身邊,做本王的妻,本王護你一世安穩。”
柳惜薇卻輕輕推開他的手,垂眸搖了搖頭,神色間帶著幾分倔強與疏離。
一瞬的挫敗感攫住蕭玦,他不再看她,轉身大步走向倒在血泊中的溫舒然。
太醫連忙上前診脈,不過片刻便臉色慘白,跪地顫聲:“王爺!王妃失血過多,胎氣盡散,身子虧空到了極致,性命垂危,凶險萬分!”
蕭玦心口猛地一沉,“用最好的藥,務必保住王妃性命。”
沉默片刻,他沉聲道:“備車,本王去城外大佛寺,替她求一道平安符來,掛在她床頭。”
他說服自己。
畢竟溫舒然是他的王妃,死了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