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裴雲舟被賬冊砸得後退兩步，看清上麵密密麻麻的數字後，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死死捏著賬本，不可置信地瞪著我：“三十萬兩？你怎麼可能花這麼多！”

“你定是做假賬想訛詐我！陸宛霜，你簡直不可理喻！”

我輕笑一聲，放下手中的白玉瓷碗，慢條斯理地站起身。

“裴雲舟，你身上穿的蜀錦朝服，一千兩一套；你送給上峰的極品端硯，三千兩一方。”

“還有你母親每日喝的百年野山參，一株就是五千兩。”

“每一筆賬都有商行的畫押和你們侯府的用印，你若不信，大可去順天府告我做假賬。”

“隻要你不怕這軟飯硬吃的名聲傳遍京城，我隨時奉陪。”

裴雲舟被我懟得啞口無言，胸口劇烈起伏，指著我的手抖個不停。

他向來自詡清高，最在乎的就是名聲，若讓人知道他靠女人的嫁妝養活，他在朝堂上還怎麼抬得起頭？

“好！好你個陸宛霜！算你狠！”

他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拂袖而去，背影透著說不出的狼狽。

接下來的幾日，侯府徹底陷入了絕境。

下人們領不到月例，紛紛罷工，院子裏的落葉堆積如山也無人打掃。

婆婆斷了人參湯，舊疾複發，躺在床上哎喲哎喲地叫喚，連請大夫的錢都湊不出來。

柳如煙為了維持她那賢良淑德的主母做派，隻能咬牙拿出自己帶來的首飾去當鋪換錢。

可她那點寒酸的私房錢，連侯府一天的開銷都填不上。

這日清晨，半夏匆匆跑進院子，壓低聲音向我稟報：

“夫人，魚兒上鉤了。柳如煙身邊那個丫鬟，偷偷抱著個匣子從後門溜出去了，去了城南的聚寶當鋪。”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底閃過一絲狠厲。

前世，這侯府庫房的鑰匙一直在婆婆手裏，裏麵裝的都是曆代皇帝賞賜的禦賜之物。

柳如煙走投無路，定是把主意打到了那些禦賜之物上。

“走，咱們去城南看一出好戲。”

我帶著半夏，坐上馬車直奔聚寶當鋪。

剛到當鋪門口，就聽見裏麵傳來柳如煙丫鬟壓低的聲音：

“掌櫃的，這可是上好的紅珊瑚，您給估個價，我們急用錢。”

掌櫃的早已被我買通，他拿起紅珊瑚端詳了片刻，忽然大驚失色：

“哎喲！這......這底部怎麼刻著內務府的印記！這是禦賜之物啊！”

“私自變賣禦賜之物，可是要殺頭的大罪！來人啊，快報官！”

那丫鬟嚇得魂飛魄散，連匣子都顧不上拿，轉頭就想跑，卻被當鋪的夥計死死按在地上。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京兆尹帶著一隊衙役氣勢洶洶地包圍了永安侯府。

“奉命查辦私賣禦賜之物一案，永安侯裴雲舟，跟我們走一趟吧！”

裴雲舟還在書房裏為了沒錢打點上峰而發愁，冷不丁被衙役鎖了脖子，嚇得雙腿一軟，直接跪在地上。

“大人！冤枉啊！下官絕對沒有私賣禦賜之物啊！”

京兆尹冷哼一聲，將那尊紅珊瑚砸在他麵前：“物證俱在，你還有什麼可狡辯的！帶走！”

裴雲舟像條死狗一樣被拖出了侯府，柳如煙嚇得躲在門柱後麵瑟瑟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喘。

婆婆得知兒子被抓，連滾帶爬地衝到我的院子裏，撲通一聲跪在我麵前。

“宛霜！宛霜啊！千錯萬錯都是母親的錯，求求你拿錢去打點一下京兆尹，救救雲舟吧！”

“私賣禦賜之物是要流放三千裏的啊，雲舟若是毀了，我們侯府就全完了！”

看著前世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婆婆如今像條狗一樣跪在我腳邊，我心裏沒有一絲波瀾，隻有無盡的嘲諷。

我端坐在太師椅上，慢悠悠地吹了吹茶沫。

“婆婆這話就見外了，管家權如今在柳妹妹手裏，賣禦賜之物的也是她的人，與我何幹？”

“你！”婆婆氣得渾身發抖，卻又不敢發作，“隻要你肯救雲舟，我什麼都答應你！”

我放下茶盞，從袖中抽出一張早就準備好的宣紙，輕飄飄地扔在她的麵前。

“想讓我救他也可以，在這份和離書上，替你兒子按下手印。”

“從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