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婆婆看清紙上“和離書”三個大字，瞳孔驟然緊縮，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我。

“你......你要和離？你生是我們裴家的人，死是我們裴家的鬼！你休想離開侯府！”

她尖叫著想把那張紙撕碎，卻被半夏一把按住了手腕。

我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婆婆可要想清楚了，京兆尹隻給了三天的期限。”

“三天內若沒有十萬兩白銀填補國庫的虧空，裴雲舟就等著被刺字發配，流放寧古塔吧。”

“到時候，你這個侯府老夫人，恐怕也隻能去街頭要飯了。”

婆婆的臉色瞬間灰敗如土，渾身的力氣仿佛被抽幹，頹然癱倒在地。

她顫抖著雙手，死死盯著那份和離書，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最終，在親生兒子性命的威脅下，她屈辱地咬破手指，在那份和離書上重重按下了血手印。

我滿意地收起和離書，吹幹上麵的血跡，轉身吩咐半夏：

“拿著我的名帖去順天府走一趟，把那十萬兩的罰金交了。”

“順便告訴京兆尹，裴侯爺既然已經知錯，關個兩三天給點教訓便放了吧。”

拿到了和離書，我一刻也不想在這個令人作嘔的侯府多待。

第二日清晨，我雇了整整三百個腳夫，浩浩蕩蕩地開進了永安侯府。

“夫人有令，凡是咱們陸家陪嫁的東西，一件都不許留！”

半夏站在院子裏，指揮著腳夫們如蝗蟲過境般搬運。

紫檀木的拔步床、黃花梨的太師椅、庫房裏堆積如山的蜀錦和金銀玉器，一箱箱被抬出侯府。

就連院子裏我花重金移栽的名貴素冠荷鼎蘭花，也被連根拔起。

“你們幹什麼！這是我們侯府的東西，你們憑什麼搬走！”

柳如煙見狀，急得眼睛都紅了，衝上來想搶奪一個裝滿首飾的匣子。

我反手一巴掌狠狠扇在她的臉上，將她打得跌倒在地。

“瞎了你的狗眼！這侯府裏的一草一木，哪一樣不是花我陸宛霜的錢買的？”

我指著她腳下的地麵，冷笑一聲：“來人，把這院子裏的漢白玉地磚也給我撬走！”

“既然要走，我就要走得幹幹淨淨，一粒灰塵都不留給你們！”

腳夫們掄起鐵錘，乒乒乓乓地開始砸地磚，整個侯府瞬間變得像個剛被洗劫過的廢墟。

柳如煙捂著紅腫的臉，看著空蕩蕩的院子，終於意識到自己接手的是個什麼爛攤子。

我帶著長長的車隊，敲鑼打鼓地繞著京城最繁華的街道轉了整整三圈。

丫鬟們沿途大聲宣揚：

“永安侯裴雲舟寵妾滅妻，私賣禦賜之物，逼走原配正妻！”

“陸家大小姐今日正式與裴雲舟和離，帶走全部嫁妝，從此恩斷義絕！”

京城的百姓將街道圍得水泄不通，對著侯府的方向指指點點，唾沫星子都能把裴雲舟淹死。

“堂堂侯爺竟然靠女人的嫁妝養活，真是丟盡了男人的臉！”

“聽說他還把外麵的私生子帶回來冒充戰友遺孤，這等無恥之徒，怎麼配在朝堂上為官？”

裴雲舟的名聲，在這一刻徹底爛透了。

三天後，裴雲舟從牢裏被放出來，滿懷希冀地回到侯府，卻發現大門敞開，連門環都被人撬走了。

他踉蹌著衝進院子，看著坑坑窪窪的泥地和空無一物的正堂，氣得一口老血噴了出來。

“陸宛霜！你這個毒婦！你竟敢把事情做得這麼絕！”

他像個瘋子一樣衝到我娘家大門口，拚命拍打著朱紅色的大門，叫囂著要見我。

“陸宛霜，你給我滾出來！你以為拿著和離書就能擺脫我嗎？我絕不會放過你！”

我連麵都沒露，我那脾氣火爆的武將大哥直接提著長棍衝了出來。

“哪來的野狗敢在陸府門前狂吠！”

大哥一棍子狠狠砸在裴雲舟的腿彎上，隻聽“哢嚓”一聲脆響，裴雲舟慘叫著跪倒在地。

“再敢來臟了我妹妹的眼，老子打斷你第三條腿！滾！”

裴雲舟像條喪家之犬一樣被扔回了侯府。

柳如煙看著他這副殘廢的模樣，眼底的嫌棄再也掩飾不住，兩人在破敗的侯府裏爆發了激烈的爭吵。

狗咬狗的戲碼，終於拉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