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陸府的日子,我如魚得水,迅速接手了家族在京城的幾處核心商鋪。
沒有了侯府那個無底洞,陸家的生意蒸蒸日上,日進鬥金。
而裴雲舟那邊,日子卻過得水深火熱。
老夫人中風癱瘓在床,柳如煙連抓藥的錢都不肯出,每日隻端些餿水糊弄。
裴雲舟腿傷未愈,又因為私賣禦賜之物和寵妾滅妻的醜聞,被禦史台連上十八道奏折彈劾,直接被皇上革了職,停了俸祿。
走投無路之下,裴雲舟把所有翻身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那個五歲的私生子裴瑾身上。
他四處逢人便吹噓裴瑾是百年難遇的神童,三歲能詩,五歲能賦,準備讓他參加今年的恩科神童試。
隻要裴瑾能拔得頭籌,皇上必定龍顏大悅,侯府就能起死回回生。
聽到半夏傳來的消息,我忍不住冷笑出聲。
神童?
前世裴瑾能中狀元,是我花重金請了江南最有名的大儒,每日拿著戒尺逼著他苦讀;是我散盡千金,為他搜羅天下孤本殘卷。
這輩子,沒有我的心血澆灌,他裴瑾就是個連《三字經》都背不全的草包!
“夫人,奴婢查到了。”半夏遞上一份密報,壓低聲音道,“裴雲舟為了讓那小野種高中,竟然去地下錢莊借了三分利的高利貸,花了整整兩萬兩銀子,買了一份所謂的‘恩科考題’。”
我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眼底寒芒閃爍。
科舉舞弊,曆朝曆代都是誅九族的大罪。
裴雲舟這是被逼急了,連命都不要了。
“把這份證據收好,我們去見一個人。”
我換上一身素雅的青色軟煙羅裙,戴上麵紗,坐上了前往攝政王府的馬車。
當朝攝政王蕭凜,手握重兵,權傾朝野,更是此次恩科的主考官。
前世,我被活活燒死在柴房,滿城權貴皆去參加裴雲舟的慶功宴,無人問津我這具焦屍。
隻有蕭凜,帶著黑甲衛踏破了侯府的大門,一劍斬斷了裴雲舟的手臂,親手將我的屍骨斂入棺木。
他跪在我的靈前,眼尾猩紅,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霜兒,我來遲了......”
我那時才知道,這個高高在上、冷若冰霜的男人,竟在暗中默默愛了我整整十年。
馬車在攝政王府門前停下,我遞上名帖,很快便被請進了書房。
書房內檀香嫋嫋,蕭凜一襲玄色蟒袍,身姿挺拔如鬆,背對著我站在窗前。
聽到腳步聲,他緩緩轉過身,那雙深邃如寒潭的眸子在觸及我的瞬間,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克製著渾身的顫抖,大步走到我麵前,垂在身側的雙手緊握成拳,聲音低沉而沙啞:
“宛霜......你終於肯來見我了。”
我看著他眼底壓抑的瘋狂與深情,鼻尖莫名一酸。
前世的恩情與今生的複仇交織在一起,我沒有退縮,而是主動迎上他的目光。
“王爺,宛霜今日前來,是有一份大禮相送。”
我將裴雲舟買賣考題的證據和地下錢莊的借據雙手奉上。
蕭凜接過證據,連看都沒看一眼,隻是死死盯著我的眼睛,仿佛要將我刻進骨血裏。
“你想讓他死,本王現在就可以派人去摘了他的腦袋。”
他的語氣輕描淡寫,卻透著讓人膽寒的殺意。
我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直接殺了他太便宜他了,我要讓他從雲端跌入泥潭,讓他眼睜睜看著自己最在乎的東西一樣樣毀滅。”
蕭凜定定地看了我半晌,忽然輕笑一聲。
他上前一步,溫熱的大手不容拒絕地握住我冰冷的手指,掌心的溫度燙得我心口發顫。
“好,本王依你。”
“你想要的公道,本王替你討;你受過的委屈,本王替你還。”
“隻要你站在本王身後,這天下,無人再敢動你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