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姐,星火項目的賬目我已經封存了,您要看的話可能得走審批流程。”
許曼妮在電話裏說。
語氣公事公辦,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審批流程?”
我坐在車裏,看著晨光大廈的玻璃幕牆。
“對,江總昨天剛定的規矩,所有核心項目賬目調閱,必須有他的簽字。”
“好,我知道了。”
我掛斷電話。
推開車門下車。
晨光慈善基金會。
我五年前一手創辦的心血。
那時候江亦辰還是個到處拉不到投資的窮小子。
是我力排眾議,用沈家的資源幫他鋪路,把理事長的位置給了他。
我退居幕後,隻留了個創始人的虛名。
現在,他在這兒立規矩了。
我走進大堂。
前台的兩個小姑娘看到我,愣了一下。
“沈......沈總?”
“早。”
我徑直走向電梯。
到達頂層,總裁辦。
走廊裏靜悄悄的。
我走到江亦辰的辦公室門口。
門沒關嚴,留著一條縫。
裏麵傳來低語聲。
“你把她攔在外麵幹嘛?她想看就讓她看。”
是江亦辰的聲音。
“江總,那賬麵上差了快兩百萬,萬一她看出來了呢?”
許曼妮的聲音透著焦急。
“她看出來什麼?她一個五年沒碰過財務報表的家庭主婦,能看懂那些做平的假賬?”
江亦辰冷笑一聲。
“再說了,她就算看出來了,也不會跟我鬧的。”
“這麼自信?”
“她愛我愛得要死,為了我連沈家的生意都不管了,怎麼會因為一點錢跟我翻臉?”
我站在門外。
手停在半空。
指尖有些發涼。
原來我在他心裏,就是個好騙的白癡。
“可是......”
“沒有可是,曼妮,你最近膽子越來越小了。”
裏麵傳來椅子滑動的聲音。
“還不是怕影響你的計劃嘛。等那筆錢轉移完,你到底什麼時候跟她攤牌?”
許曼妮的聲音變軟了。
“快了,等下個月的理事會結束,把基金會的實際控製權徹底拿過來。”
我深吸一口氣。
後退了兩步。
高跟鞋在地毯上重重踩出聲音。
然後,我推開門。
江亦辰正坐在辦公桌後,許曼妮站在他身側。
兩人的距離很正常。
但許曼妮的呼吸有些急促。
“知夏?你怎麼來了?”
江亦辰立刻站起身,滿臉驚喜地走過來。
“在家待著無聊,過來看看。”
我笑著避開他伸過來的手,走到沙發前坐下。
“曼妮也在啊。”
“沈姐。”許曼妮低著頭,整理了一下衣擺。
“我剛才打電話說想看星火項目的賬,曼妮說要你的簽字?”
我看向江亦辰。
江亦辰臉色微變,隨即瞪了許曼妮一眼。
“胡鬧!知夏是創始人,她看賬還需要簽字?”
他轉頭對我賠笑。
“老婆,曼妮是新來的,不懂規矩,太死板了。”
“規矩是你定的,她照做也沒錯。”
我端起茶幾上的水杯,沒喝。
“不過,星火項目是我當年親自盯的,現在翻新,我關心一下進度而已。”
“是是是,應該的。”
江亦辰衝許曼妮使了個眼色。
“還不快去把賬本拿過來?”
許曼妮咬了咬唇。
“江總,賬本在保險櫃裏,鑰匙......在您那兒。”
江亦辰愣了一下。
“哦,對對對,你看我這記性。”
他走到辦公桌前,拉開抽屜,假裝翻找。
“哎呀,鑰匙好像落在家裏了。”
他轉過身,一臉歉意地看著我。
“老婆,真不巧,要不下午我回家拿了再給你看?”
我靜靜地看著他演戲。
演技真拙劣。
“不用了。”
我站起身。
“也不是什麼要緊事,不看就不看吧。”
江亦辰明顯鬆了一口氣。
“這就對了嘛,你身體不好,操這些心幹什麼。”
他走過來攬住我的肩膀。
“走,中午老公請你吃法國菜。”
“不了,我約了人。”
我推開他的手。
“約了誰啊?”他眼神微閃。
“以前大學同學,路過這兒,順便見見。”
“男的女的?”
“男的。”
江亦辰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知夏,你是個結了婚的女人,單獨去見男同學,不太合適吧?”
他的語氣帶著明顯的責備。
典型的道德綁架。
“隻是吃個飯,有什麼不合適的?”
“我不喜歡你跟別的男人走得太近。你是我的妻子,要注意影響。”
他加重了語氣。
以前每次他用這種語氣說話,我都會妥協。
為了維護他的自尊,為了證明我守規矩。
我笑了笑。
“好,那我不去了。”
江亦辰露出滿意的笑容。
“這就對了。走,我陪你吃。”
他轉身去拿外套。
我看著他的背影。
拿出手機,給陸則言發信息。
“見麵取消。賬本被封在江亦辰辦公室的保險櫃裏,型號是德係的C-400。”
陸則言很快回複。
“知道了,今晚十二點之前,我要那台保險櫃的開鎖密碼。”
“沒問題。”
我收起手機。
跟著江亦辰走出了辦公室。
許曼妮站在走廊盡頭,看著我們離開。
眼神裏滿是嫉妒和怨毒。
電梯裏,江亦辰拉著我的手。
“老婆,剛才沒生我氣吧?”
“生什麼氣?”
“就是不讓你見男同學的事。我也是在乎你嘛。”
“我知道。”
“那就好。對了,下周五是基金會的五周年慶典,你準備一下。”
“準備什麼?”
“出席一下,講兩句話。順便......”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隨意。
“在會上表態,把名下的部分決策權讓渡給我。畢竟這些年都是我在管,名不正言不順的,外麵的人會說閑話。”
我轉過頭,看著電梯門上他的倒影。
終於要動手了。
“好啊。”
我輕聲說。
“隻要你敢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