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婆,你真是通情達理,我還怕你覺得曼妮太年輕,壓不住陣呢。”
晚上回到家,江亦辰在廚房裏一邊洗草莓,一邊對我喊。
他今天心情特別好。
大概是因為我在車上答應了讓渡部分決策權的事。
我坐在沙發上,腿上放著一台輕薄的筆記本電腦。
“她雖然年輕,但能力出眾,你既然看重她,我自然沒意見。”
我敲擊著鍵盤,語氣平淡。
屏幕上,是陸則言剛剛發來的加密郵件。
我輸入密碼,點開。
是一份境外公司的股權穿透圖。
層層剝繭之後,最終的實際控製人,寫著三個字:許曼妮。
而在資金來源那一欄,清清楚楚地標記著晨光基金會的公用賬戶。
兩年時間。
他們像螞蟻搬家一樣,轉移了將近五千萬。
我合上電腦。
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五千萬。
那是無數個好心人的捐款,是我當初為了給那些偏遠地區孩子建學校拉來的讚助。
江亦辰,你真該死。
“怎麼了?是不是哪兒不舒服?”
江亦辰端著草莓走過來,關切地看著我。
“沒事,可能看屏幕久了,眼睛有點酸。”
我接過草莓,吃了一口。
很甜。
“那就別看了,我說你也不缺錢,整天瞎折騰什麼。”
他坐到我身邊,自然地把手搭在我的腿上。
“對了知夏,有個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來了。
“什麼事?”
“基金會最近看中了一個海外的醫療援助項目,回報率很高,但前期的資金缺口比較大。”
他看著我,眼神真誠。
“差多少?”
“三千萬。”
他頓了頓。
“我想著,你名下不是還有個家族信托嗎?能不能先從裏麵挪一點出來應急?”
我看著他。
家族信托。
那是我爸留給我的最後底牌。
隻有我本人簽字才能動用。
他終於把手伸向這兒了。
“亦辰,信托的錢是做過資產隔離的,動起來很麻煩,而且收益固定,不適合做風險投資。”
我婉拒。
江亦辰的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又恢複了笑意。
“我知道麻煩,但這不是為了基金會的發展嘛。你也是創始人,總不能看著項目黃了吧?”
“賬麵上不是還有兩千萬的備用金嗎?”
“那筆錢......那筆錢已經用來填補之前的虧空了。”
他眼神有些閃躲。
“什麼虧空?”我追問。
“哎呀,就是一些日常的運營損耗,你不懂這些,就別問了。”
他有些不耐煩了,語氣加重。
“反正你隻要簽字就行了。我是你老公,我還能坑你不成?”
又是這種理所當然的語氣。
“這筆錢不能動。”
我冷冷地說。
江亦辰猛地站起來。
“沈知夏,你什麼意思?防著我?”
他指著我,聲音拔高。
“這五年,是誰起早貪黑把基金會做大的?是我!你呢?你就在家當你的闊太太!現在讓你拿點錢出來支持一下我的事業,你推三阻四的!”
“你的事業?”
我也站了起來,直視他。
“晨光的啟動資金是誰拿的?你現在坐的位子是誰給的?江亦辰,沒有沈家,你什麼都不是。”
這是我結婚五年,第一次跟他說這麼重的話。
江亦辰愣住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我,仿佛不認識我一樣。
隨之而來的是極度的憤怒。
他揚起手。
我沒有躲,冷冷地盯著他。
他看著我的眼睛,手最終停在半空,猛地砸向旁邊的花瓶。
“嘩啦!”
碎瓷片濺了一地。
“好,好得很。”
他咬牙切齒。
“沈知夏,你以為你還是以前那個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嗎?沈家早就不行了!你現在唯一能依靠的隻有我!”
他抓起車鑰匙,頭也不回地摔門而去。
屋子裏重新恢複了死寂。
我看著地上的碎瓷片,一點點蹲下身,開始清理。
沒有流淚。
隻有極致的清醒。
手機響了。
是許曼妮發來的微信。
一張照片。
江亦辰坐在酒吧的卡座裏,領帶扯開了,許曼妮靠在他懷裏,手裏端著酒杯。
配文:“江總心情不好,我陪他喝兩杯。沈姐,男人是需要理解的,你太強勢了,會把他推遠的。”
我看著屏幕,笑了。
把照片保存。
然後轉發給陸則言。
附帶一句話:
“明晚十二點,他不會回家。我給你保險櫃的密碼。”
陸則言很快回了三個字:
“準備好。”
我站起身,把碎瓷片扔進垃圾桶。
走到書桌前,看著樂樂。
“樂樂。”
“別走賬戶......別走賬戶......”
鸚鵡在籠子裏撲騰。
我拿出一塊黑布,蓋在籠子上。
“明天,明天我把文件帶到理事會上當眾簽,給你撐場麵。”
我對著空氣,輕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