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季恒瑩委屈地嘟了嘟嘴:“還不是爺太美貌的緣故,讓妾身難以自持。爺的身材......”
蕭敬淵修長的食指抬手,在唇邊籲了一下:“把嘴閉上,把爪子收回去,不然爺賞你一盅啞藥。”
季恒瑩弱弱“哦”看一聲,又當著收拾屋子的下人的麵,眼巴巴說:“昨日爺累著了,都沒能盡興,今晚妾身再過來伺候爺?”
蕭敬淵被她的厚顏無恥氣到了一下。
“不必!”
恒瑩垮了垮臉,流露出一絲惋惜和難過。
轉頭從地上撿起一方素白的帕子,是用來驗證她清白身的,昨晚被他丟地上了。
刺破手指,擠了兩滴血上去,然後又往血上麵灑了點水,血跡化開。
雖然她這副身子還是小姑娘,但在現代時她也是有不錯經驗的,曉得這樣看起來才更真一點。
“你倒是懂得多。”
蕭敬淵涼颼颼的聲音,自她後腦勺響起。
季恒瑩轉頭,微笑甜膩:“要侍奉六爺,有經驗的嬤嬤會來教導,妾不敢不懂啊!要是裝的不好,被人看出了端倪,胡亂揣測,可怎麼好呢?”
蕭敬淵側了她一眼:“伶牙俐齒!”
說罷,大步離開。
季恒瑩衝著他的背影撇撇嘴.
說不過就陰陽怪氣,能得你呢!
蕭敬淵一走,李嬤嬤立馬進了來,直奔床鋪。
見著素帕上的情形,笑了。
這丫頭果然有幾分本事,之前六夫人安排的通房,就沒一個成事的!
“恭喜姨娘。”頓了頓,又問,“昨晚......為何沒叫水?”
季恒瑩眨了眨眼:“六爺說不必。”
李嬤嬤:“......”又問,“昨日我與你說的細節,也都有?”
季恒瑩知道她想問的“細節”是什麼,憋紅了臉,肯定點頭。
李嬤嬤鬆了口氣。
時間短是短了點兒,但隻要成事兒了,就有希望!
季恒瑩心裏暗暗記下,下回“叫”完得要水,才更逼真。
沒再停留,去給六夫人請安敬茶。
六夫人柳氏,出生清流世家,還曾在太後身邊侍奉過,太後時常誇讚。
成婚半年無身孕,便主動安排了通房去伺候丈夫,為了能讓夫婿早日有子嗣,更是時不時布施窮苦,贏得了百姓敬愛,成了世家交口稱讚的貴女典範。
可季恒瑩站在旁觀者的角度觀察下來,又有數百本宅鬥宮鬥小說經驗打底,清楚的曉得,那倆通房,包括之前幾年各種“犯錯”死掉的數名女子......無比是她的手筆!
梧桐居常年燃著檀香,氣味淡雅,本該是凝神靜氣的。
但一跨進來,季恒瑩就會有一股不舒服的壓抑感,哪怕陽光明媚,也是陰惻惻的。
想是柳氏作惡太多,冤魂縈繞的緣故。
柳氏身邊的大丫鬟海棠見著她,頂著細雨迎上來,福了福身,笑吟吟說:“夫人還在梳妝,還請季姨娘在這兒耐心稍待!”
換做別的妾身,再不樂意,也不得不在這細雨裏乖乖等著。
回頭淋一身濕,柳氏輕飄飄的斥責心腹丫鬟幾句,就能撇的幹幹淨淨,那她便是白淋了一場雨。
春寒料峭的季節,少不得要鬧風寒,季恒瑩可不肯白受這份刁難。
何況她看了那麼多年的宅鬥宮鬥小說,跟在長公主身邊府裏府外看了無數場算計,豈會不知柳氏主仆那點兒小心思?
啟步就朝明堂裏走:“海棠姑娘去請夫人慢慢梳妝,我在外間等著就是。”
海棠見她如此大膽,皺眉冷笑:“姨娘是長公主麵前得臉的奴婢,這氣度膽子,果然與別的妾室不一樣。”
季恒瑩進了屋,轉頭看向她,目光冷淡。
她在現代時有事業、有員工、有傭人,剝開奴婢的外衣,她有自己的氣勢。
“海棠姑娘,我進來等,是給你留臉麵,也是在維護夫人的名聲,你不知收斂,還敢句句帶刺,非要我把你那點兒小心思撕破了不可麼!”
海棠眼皮一跳:“奴婢可聽不懂姨娘在說什麼。奴婢忠心夫人,能有什麼小心思?”
季恒瑩溫聲戳穿她:“長公主一慣誇讚夫人孝順知禮,往常這個時辰夫人若非已經出門,就是準備要出門了,多年來不曾有一日懈怠,你卻告訴我夫人這時候還在梳妝?”
“身為夫人的心腹婢女,假傳夫人的話,企圖刁難長公主親自安排的正經貴妾,是想打長公主的臉,還是你不滿夫人久矣,故意想讓夫人背上善妒、刻薄妾室的罪名,泄你的私憤?”
“亦或是說,你想讓長公主以為,六夫人不滿她給六爺安排了妾室,在給長公主甩臉子?”
這些話說的重,海棠瞬間變了臉色,又驚又恨:“你胡說八道什麼!”
瑞珠皺眉,護主道:“海棠姑娘,我們姨娘的良民出身的貴妾,你怎敢如此呼和!”
海棠反唇相譏的話哽在嗓子眼兒裏,重重咬唇。
六爺最近一年裏,來梧桐居的次數越來越少,夫人知道再沒有孩子出生,長公主就要讓她去五台山“祈福”了,屆時夫人可就什麼都管不了了,所以跟她說了,打算讓她去伺候六爺。
差一點點!
隻差那麼一點點!
她就能飛上指頭成為六爺的女人了,沒想到叫這個賤人捷足先登,海棠恨不得啖其肉、飲其血,挫骨揚灰!
所以都不用夫人暗示什麼,她便想出了這麼個法子來折辱季恒瑩,回頭弄點藥給她下下去,風寒病死,是她倒黴!
誰知道這賤人反應這麼快,嘴巴還這麼毒!
可她又不能說是夫人吩咐的,硬生生吃了個啞巴虧,恨得喉頭發腥,卻又硬是扯出一抹笑意來:“奴婢不也是為了讓您在夫人麵前有個懂事的好印象麼!您不領情便罷,何苦這般抹黑奴婢?”
明明是想算計季恒瑩,卻還能倒打一耙,說成是在為她好?
臉皮真是厚呢!
恒瑩懶得跟她掰扯,淡淡一笑:“海棠姑娘把心,用在伺候好夫人的事兒上就好。”
內室。
柳氏側耳聽到此處,撥弄佛珠的手一頓,緩緩睜開眼,眼底是未散的陰鷙與冷意,幽幽一嗤:“倒是有幾分小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