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雲麓小聲道:“長公主的五十大壽,宮裏必定會送來大批賞賜,隻要在賞賜之物裏藏進銀針驗不出來的毒藥,讓長公主玉體不安,咱們就可以有人在施厭勝之術,隻要一搜府,之前悄悄藏進紫竹院裏的‘好東西’就能派上用處!”
“謀害長公主,哪怕她生一定能生雙胞胎兒子,也是死路一條!”
柳氏又振奮起來。
是了!
她怎麼忘了,她早在紫竹院的“好東西”,足以將賤婢按進泥潭裏!
“可要怎麼在禦賜之物上動手腳?”
雲麓指了指皇宮的方向:“大姑奶奶在宮裏伺候陛下,一定知道陛下會給長公主賞賜那些壽禮,悄悄把事兒辦了、人立馬處理掉,鬧起來的時候就是死無對證!”
“長公主能盯著咱們的一舉一動,難道還能盯著柳家所有人不成?”
她說的大姑奶奶,是柳氏的堂姐。
開春時生了個小公主,是陛下的長女,也是第一個孩子,晉升了嬪位,頗為風光得寵。
“而且您想啊!懷著身孕被判死刑,越靠近產期,季姨娘的恐懼就會增加一分,等到臨產,精神和身體都被耗盡,必定難產而死!都不必臟了您的手!”
“您的膝下有了六爺的親骨肉,長公主就不會再塞妾室過來,您也不必再忍痛去安排通房,六爺為了孩子,也必然多多的來咱們梧桐院看孩子,到時候您才有更多機會與六爺培養感情不是?”
柳氏臉色稍霽。
確實。
隻有六爺來,她才能有機會與他恩愛,生下她與他血肉相連的親骨肉!
所以哪怕再不甘心,再酸心,她也不得不答應下來。
“賤人,給我等著!你找個機會出府,悄悄給我小妹遞個話兒,讓她進宮吩咐柳嬪把事兒辦好!”
......
季恒瑩回到紫竹齋,歇了一覺。
高熱還是沒徹底退下去。
福慧擔心:“一直燒著,得多難受啊!”
季恒瑩在現代時跟著家裏人學過幾年中醫,曉得一些醫理,知道必須清了毒素,紅疹和高熱才會退散:“不妨事,毒素排出去就好了。打盆清水來,我洗把臉。”
福慧衝著外頭喊了一聲。
很快就有人送了熱水進來。
季恒瑩一看是燕融,笑著戳了戳福慧的額:“燕融難得來,你倒不客氣,差遣起她做事!”
燕融伺候她起身,笑著說:“長公主說你這兒缺個得力的人替你打點,我便自請過來了。福慧先我過來,是您的第一心腹,她的差遣,我可不得聽?”
季恒瑩驚喜。
這邊表示長公主對她這番表現,很滿意!
也確定了自己的任務,除了生孩子,更是要讓柳氏失控、犯下大錯、漏出猙獰嘴臉,屆時長公主便可名正言順的收拾了她,給蕭敬淵能換一個溫良賢淑的妻子。
而她和燕融共事三年,深知燕融為人,沉穩妥帖又不失機敏,若是有她在,就等於是多了一副有力臂膀替她盯著看著。
“你已經是正吾殿的二等丫鬟,李嬤嬤又看重你,晉升一等大丫鬟是遲早的事,怎麼會同意你過來給我一個姨娘做丫鬟?”
燕融不覺著可惜,揚眉道:“長公主身邊的聰明人太多,明爭暗鬥,太累了。再說了,等你有了身孕、做了六爺的側夫人,多少人想要上趕著來伺候,都沒機會呢!”
“我可得早早來占位置!”
季恒瑩把她當朋友,不想連累她:“今日的事想來你也看明白了,要我毀容的實則是六夫人,如今我得了六爺的恩寵,又讓她的心腹慘死,更是把我視作眼中釘,日後少不了算計。”
“你來我這兒,也是沒清淨日子可過。”
燕融不在意地一笑:“既然都是不得清淨,但我不用擔心哪一天就被配了婚,連拒絕的權利也無!但您可不會這麼對奴婢!而且在您身邊當差當得好,就是紫竹院第一人,都不用擔心有人來跟我搶。”
季恒瑩了然。
她被強行塞給蕭敬淵做妾的事兒,讓燕融有了危機感。
畢竟並不是人人都願意給權貴做妾的。
福慧眨巴了兩下眼睛,“唉”了一聲:“我聽明白了,這是拐彎抹角的罵我笨呢?”
燕融掩唇驚呼:“這都被聽出來了,福慧,你變聰明了啊!”
福慧擼袖子,上手揉搓她:“你個小妮子,忒壞了些,看我怎麼收拾你!”
倆妮子性格相投,玩鬧起來,樂得很。
季恒瑩也高興,有燕融和福慧在,她也是有心腹的人了!
因為高熱紅疹,季恒瑩不用去柳氏那兒晨昏定省,也不用去蕭敬淵那兒獻媚“叫床”,又偷來幾日清閑。
瞧著庫房裏幾匹不料顏色花紋都好看,畫了圖紙,倆丫頭一起,裁了幾件好看的夏裝出來。
從前當奴婢,不能張揚,為了不被哪個男主子看上,她更是故意把自己穿的灰撲撲的,如今既然當了妾,還要獻媚,可敞開了把自己往好看了打扮!
起碼看了自己高興不是?
福慧穿上了姨娘給她設計的衣裳,明豔又不輕浮,飄逸卻不累贅,喜歡的不得了:“真好看!姨娘眼光真好!”
季恒瑩將一條霞色披帛掛在她肩上,笑著說:“喜歡就好,以後再給你們設計更好看的!”又問道,“院兒裏那幾個丫鬟婆子,這幾日可老實?”
福慧用力點頭,回話道:“倆婆子親眼看著管玉被打死,又看瑞珠被打了二十板子發賣出去,嚇的魂都要沒,回來後也沒少給另外幾個說當時的情形,這幾日可都老實的很!”
季恒瑩一笑:“知道害怕就好。福慧,去把前幾日叫你買的布匹搬來,再去把人都叫來,我有話要說。”
福慧立馬去把布拿了出來,又去叫人。
不一會兒,另外四個丫鬟婆子都過來了。
季恒瑩的手輕輕搭在布匹上:“給你們一人準備了一匹夏衫布料,顏色鮮亮些,你們自己看著裁剪做衣裳。”
都是粗使的丫鬟婆子,一輩子沒穿上過好料子,見著布料鮮亮,哪有不喜歡的!
一個個笑得眯了眼兒:“多謝姨娘賞!”
福慧把賞錢發到幾人手裏時,漏出腕上戴著玉鐲子:“這是這個月姨娘獎賞你們的消暑錢。”
“隻要你們忠心、差事當的好,姨娘都是能看得見的,以後每個月總少不了你們的好處。”
丫鬟婆子瞧著姨娘這樣大方,自是一疊聲的表忠心:“奴婢一定忠心不二,隻效忠姨娘一人!”
季恒瑩的指點著布料上的花紋,微微一笑,開口問道:“我給你們的都是小錢兒,這若萬一有人上趕著要給你們送大筆的銀子,該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