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木子心裏一大股很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
這個曲深深不是個善茬。
她之所以不想再和傅雲汐有瓜葛,就是不想惹事生非。
那一段秘密,他知她知也就好了。
可......曲深深似乎並不打算放過她。
陳紅正打算開口給她解釋就被曲深深冷聲打斷。
“問你了嗎?”
陳紅:“......”
她捏了捏手,扯了扯李木子衣袖,一臉難為難堪。
李木子反過來拍拍她手臂安慰她,說“沒事”。
她環視一周,這條通道此刻除了林達其他員工和曲深深幾乎不再有人。
甚至都是說不上話的小職員。
擺明了,她是想讓她難堪。
但話說白了,這是林達內部事,就算她和傅雲汐已是男女朋友關係也好,未婚夫妻也好。
在這兒都還沒一個很合理的立場管公司內部的事。
就算要談,她大可以去傅雲汐那裏吹枕邊風,讓他來製裁她,甚至開了她都沒問題。
嗬。
她到底在耀武揚威什麼?又在不安什麼?
李木子不想把事情擴大化,便直接把主管搬出來。
說:“我看這品質不錯,問采購部的人出錢買的,後期也單獨出賬,不會給公司帶來任何損失。
曲小姐,還有問題嗎?”
“出錢買?怎麼?你們在公司還是在農貿市場?在這裏做起買賣做起交易來了?
還真是不錯啊,跟著雲汐都學會做生意了,在公司內部運作起來了?
下一步是不是要把他這個總裁給換下來了?”
“我們沒那個本事,也沒想那麼多,是你想太多了。”
“口氣還不小,我想多?我想多還是你心虛?”
“我憑什麼要心虛?”
“好,你說這個是單獨走賬,賬目表呢?拿出來看看就信你。”
李木子用力捏住手。
很多人圍觀看,周遭甚至有點擠。
陳紅還碎碎念,問什麼時候惹了她?還說這麼小的事情她都要管。
多少有點另類。
而她跨這麼多彎搞這一出,隻李木子一個人心裏明白怎麼回事。
無非把她當作沒坐實的假想敵。
要麼在傅雲汐那沒得到很堅定的回應,她還得做一個賢惠雅致的女人,不想張牙舞爪壞了麵子,就隻能在她這裏做文章。
所以現在她說多錯多,還不如直接裝傻賣啞。
在傅雲汐或是說得上話的領導過來之前她是不會開口說話的。
“啞巴了?”
“默認?”
“你們公司怎麼規定的?擅自拿公司東西不報備的怎麼處理?這是小偷行徑吧?”
“小地方來的人是沒什麼做人原則啊,小家子氣,什麼都看得上。
也是,這和外邊幾塊錢一斤的是大有不同。這種果園都是供應重要活動單向買賣的,想解解饞吃點平時吃不起的也正常。
但也不能偷啊。”
字字尖銳。
尤其是“偷”這個字,令李木子很是不舒服。好幾次,真的有好幾次她都是拽著拳頭忍了又忍,好不容易才沉住氣的。
也不知是不是有人把話帶到傅雲汐那裏去。
隻聽到人群中有人說。
“傅總來了!”
如天兵天將突現。
李木子望著他越過人群讓出來的那一條道走來、走近。
他隻掃了她一眼,視線從她的臉落在手裏那塑料袋上,然後是曲深深。
“怎麼了?”
“你來了?”
他點頭。
“也沒什麼,就是她們手腳有點不太幹淨,拿公司招待人的水果,我幫你訓了幾句。
你該不會怪我吧?”
李木子本想沉默聽著、看著。
但聽到最後一句實在是忍不了。
她幹脆豁出去了,她就賭,賭傅雲汐不至於一點兒沒人情味。
或是沒原則。
若是如此,那她在林達也沒繼續待下去的意義和必要。
“傅總,首先我是和采購部打了招呼的,我說這個水果不錯,想買兩個。
畢竟沒打過農藥。
采購部也覺得我個人吃不了多少,不影響公事就行,出於人道主義讓我嘗嘗鮮。
傅總,雖然我們這些小員工得確沒什麼資源、背景、經濟更是不寬裕。
但也不至於兩個水果的錢都出不起,想貪這個便宜。
如果您覺得要公事公辦,我認了。多少錢,或是五倍、十倍罰,我都可以。日後我也會記住這個教訓。
隻是曲小姐似乎對我有些成見,這種單方麵的成見對我造成困擾還沒事,但若是越界了,過分了,恐怕以後公司其他人也會無辜受牽連。”
“你......”
“曲小姐,如果我有哪裏做得不好你大人有大量,希望以後別再為難我,我隻是個小職員,真的沒能力也沒時間陪你玩這麼幼稚的遊戲。
還有,如果你覺得我花錢買還是不能讓你解氣,那勞煩你和傅總商量一下,讓公司隨便找個理由辭退我就是。”
李木子說完挽著陳紅走了。
“我們去吃飯。”
陳紅輕輕“嗯”一聲,隨她一起走了。
後來她聽到傅雲汐讓人散了。
也聽到傅雲汐和曲深深之間的交流。
傅雲汐:“就這事?”
曲深深:“事可大可小,原則問題,她語氣不好,正好碰上我了。”
傅雲汐:“行了,到此為止。”
曲深深:“你好像對她有些不太一樣,傅雲汐,這不像你的處事風格。”
傅雲汐:“我對我的員工一視同仁,林達也沒那麼小家子氣。以後這些事你不用親自上心,有問題,有專門的部門對接。”
陳紅還在她耳邊嘀咕,說:“看吧,咱傅總就是有腦子,就是,我們林達什麼時候那麼小家子氣了?
我跟你說,這個姓曲的這個做派,我估計她和傅總走不下去。
你信不信?”
“跟我沒關係。”
“哎喲,一點情調沒有,要不咱打個賭?
我就賭她們會分,賭不賭?”
“不賭。”
今天的事,如一隻蚊蟲趁她不備一下子飛進她嘴裏直抵喉嚨。
咳不出來,梗在那,特別扭難受。
公司的人在傅雲汐那腔話後雖大部分也站在她這邊,但也總有一小部分人看向她時戴著有色眼鏡。
叫她一團帶著羞惱的氣火難下咽。
終於等到下班,李木子收拾好後迫不及待下樓,到公司大門外才覺得舒服了不少。
她仰頭閉眼深呼吸幾口氣,摸手機給林峰發微信時氣得手都有點抖。
【阿峰,錢難掙屎難吃,這世上討厭的人為什麼那麼多?偏偏我還一點辦法都沒有。】
她還發了一個流淚可憐的表情包過去。
得到的還是一片空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