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五,拍賣會準時開場。
阮妤一襲剪裁精良的月白色絲絨長裙,襯得肌膚勝雪,長發鬆鬆挽起,露出纖細脆弱的脖頸,隻戴了一對小巧的珍珠耳釘。優雅,卻不惹人注目。
她剛落座,入口處便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
她下意識抬眸望去。
霍程宴一身黑色高定西裝,身姿挺拔,舉手投足間是與生俱來的倨傲與掌控感。而他身側,親昵地挽著他手臂的,正是穿著一身耀眼粉色高定禮服、笑容明媚燦爛的謝歡歡。
郎才女貌,家世相當,瞬間吸引了全場目光。不少人低聲議論,帶著了然與恭維的微笑。
阮妤的視線與霍程宴在空中短暫相接。
他看向她,深邃的眼眸平淡無波,如同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謝歡歡自然也看到了她。在經過阮妤這一排時,她腳步微頓,下巴高高揚起,用足夠附近幾排人聽清的音量,嗤笑一聲。
“嘖,什麼檔次的人都能混進來了。這拍賣會的門檻也該提一提了。”
周遭的目光或多或少地彙聚過來,阮妤卻仿佛沒聽見。
這種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比任何反駁都更讓謝歡歡難堪和火大。
她臉色變了變,扯了扯霍程宴的袖子,聲音帶上委屈的嬌嗔。
“珵宴哥哥,你看她什麼態度!我好心跟她打招呼,她理都不理我。”
霍程宴的目光一直落在阮妤身上,可他預想中的傷心和吃醋都沒有,這讓他心中無端生出一絲煩躁。
他冷淡地抽回自己的手臂,對謝歡歡的抱怨不置一詞,隻淡淡道。
“拍賣快開始了。”
謝歡歡臉上紅一陣白一陣,但看到霍程宴對阮妤同樣冷淡,甚至沒幫她說話,又覺得阮妤果然是失寵了,霍程宴帶自己來就是最好的證明!
這麼一想,她又得意起來,狠狠瞪了阮妤一眼,揚起勝利者的笑容,快步跟上去,在霍程宴身邊的座位坐下,姿態親昵。
拍賣很快開始。
前期是一些珠寶和現代藝術品,競價並不激烈,阮妤也不在意。
直到那條她口頭說想要的項鏈上來時才象征性的拍了下。
誰知她剛放下號碼牌,謝歡歡立刻舉牌報出了一個遠超阮妤的價格,還特意回頭挑釁地看了阮妤一眼。
阮妤麵色無波,在拍賣師詢問第二次時,便輕輕搖了搖頭,放棄了競價。
謝歡歡以高出本事價值不少的價格拍下了項鏈,臉上卻笑意盎然。還故意側身對霍程宴說著什麼。
但是阮妤都不在意。
她的目光死死盯著台上的展品,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澀意和激動。
“接下來是第27號拍品,現代天才瓷器家的作品,雨過天青。釉色瑩潤,古韻盎然......起拍價,八十萬。”
阮妤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組瓷器,第一個舉牌。
“八十五萬。”
很快有人跟進。
價格穩步攀升。當叫到一百五十萬時,競爭者隻剩下兩三位。
阮妤再次舉牌。
“一百六十萬。”
這個價格,已接近她個人能承擔的極限。她剛投資的網劇還未開拍,手頭流動資金有限。
而一百六十萬,對一個現代瓷器藝術品來說已經是天價。
幾乎無人願意出價,阮妤鬆了一口氣,剛準備放下心,前排忽然傳來謝歡歡嬌脆的聲音。
“兩百萬。”
阮妤握緊了號牌,指尖用力到泛青。這個價格,她無論如何也跟不起了。
拍賣師環視場內。
“兩百萬元,一次。”
絕望之下,她下意識看向前方那道身影。
似乎是感應到她的視線,他微微側過頭,餘光向後掃來。
這還是阮妤第一次在這種場合,用這樣祈求的眼神望向他。
霍程宴眸光深邃,喉結上下滾動。
就在拍賣師即將落槌的瞬間,霍程宴漫不經心地舉起了手中的號牌。
薄唇輕啟,說出讓全場寂靜的三個字。
“點天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