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天這一趟,是回老宅拿資料的。
作為老板最得心應手的助理,徐酌很早就注意到了外麵的情況。
他靜等了一會兒,最終還是忍不住出聲:“裴總,喬小姐似乎有事找您。”
男人的目光正對窗外。
不算近的距離,都能看出那滿滿一臉的少女心事,走路直一會兒,拐一會兒的,行動軌跡像被蛇附身了似的。
“怎麼,你很關心?”
徐酌噎了一下,還不是想要未雨綢繆麼。
“喬小姐從婚房裏搬出來了,應該是和大少爺吵架了,婚禮可能進展不順,需不需要提前知會公關部?”
裴衍冷笑一聲,大房的人,跟他有什麼關係。
“這麼閑,需不需要替你報名應聘居委會大爺?”
徐酌默默閉上了嘴。
雖然句句不客氣,但這麼多年的工作經驗告訴他,老板的心情還不錯。
差的時候,可絕對不會像現在這樣開玩笑。
“滿城風雨,怎樣?”
後座傳來的問句,讓徐酌渾身都顫了一下。
老板這是根本沒想著解決問題,反而要煽風點火啊。
他咽了咽口水,“裴總,這不合適吧......”
“哦?哪裏不合適?”裴衍慵懶地靠在後座,語氣玩味,“陸懷仁雙手奉禮、負荊請罪的樣子,可不是天天都能見的。”
徐酌很想仰天長歎。
跟著一位放蕩不羈的老板,不就是這點壞嗎?
每天不是在毀滅的路上,就是在毀滅的路上。
他小心翼翼地試圖減輕未來的工作量:“喬小姐和大少爺青梅竹馬二十年的感情,大概不會因為一次普通吵架就分手,您日理萬機,晚輩之間的小打小鬧,自然不值得您放在心上。”
畢竟,不是所有人都像他這麼的——閑。
裴衍收回視線,喉嚨裏發出一聲略帶諷刺的低笑,“比起居委會大爺,你還是更適合給人戴高帽。”
徐酌:“......”
*
壞事大概都是商量好一起來的。
剛出老宅不過百米的距離,天空突然響起一聲驚雷,緊接著就是瓢潑大雨。
雨勢跟虐文裏男女主殉情當天一樣大,不出五分鐘,喬依沫全身的衣服就濕透了。
周邊除了樹木還是樹木,根本沒有避雨的可能,她隻能抱著頭,開始小跑。
說後悔已經晚了。
如果她剛才鼓足勇氣,和裴衍提退婚的事,或許還能在老宅拖延一些時間,躲過這場突如其來的雷陣雨。
可她的理智尚存,還不至於做出這種自損八百、傷敵為零的蠢事。
她是大房的人,裴衍厭惡她還來不及,又怎麼可能同意幫她退婚。
天空仿佛破開了一道口子,一盆一盆地往下潑水,衣物緊緊扒拉在身上,帶著初夏的涼意,往骨頭裏鑽。
在吞沒一切的密集雨聲中,喬依沫敏銳地捕捉到一絲不屬於大自然的白噪音。
後方似乎有來車。
輪胎剖開厚重的積水,卷起兩道濕漉漉的聲浪,隨著距離的拉近,愈發地清晰。
她立刻停下腳步,轉過身,舉起一條胳膊。
生怕對方看不到,她還打開手機的手電筒,努力在空中揮舞了幾下。
雨勢太大了,如果對方沒看到她,或是不願意停車,她一定會被雨水濺一身的。
“滋啦——”
車子在她眼前急刹。
喬依沫睜開緊閉的雙眼,連忙湊到駕駛室的窗前,扯著嗓門道:“您好——請問——能不能送我一程?”
裏麵的人似乎沒聽到。
喬依沫正準備再喊一次,後座的方向傳來動靜。
車窗緩緩降下。
“謝......”在看到車內的人時,她整個人徹底愣住,聲音也斷在喉嚨裏。
整個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雨水不複存在,隻剩下心跳擂鼓般地衝撞著。
不是裴衍還是誰。
喬依沫見他的次數並不多,過去三年間,隻偶爾在一些無足輕重的宴會上打過幾眼,僅此而已。
但敵不過裴衍的長相實在太優越,一見難忘。
那雙偏冷的褐色雙眸,極具穿透力,仿佛能輕易刺破偽裝,直擊內心最隱秘的角落,讓人心生寒意。
“對、對不起,我......攔錯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