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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師父出關

“小姐,以後咱們養著它吧。”

蘇溫梔看了一眼蕭容辭,“這是蕭公子救回來的,你得先問問他。”

蕭容辭自然不會拒絕。

因為狐狸的事,豆蔻對蕭容辭的態度好轉了一些。

蕭容辭的傷恢複得很快。

好在,這回沒有人趕他離開。

公孫丘對他身上的毒很感興趣,每日變著法嘗試解毒。

他是個醫癡,這些年能讓他感興趣的病人不多。

蘇溫梔算一個,蕭容辭也算一個。

但蘇溫梔有師父護著,許多過激的法子他都不能用。

蕭容辭不同,他身體好,還有內力護體,耐得住折騰。

“大夫,這是什麼?”

蕭容辭看著公孫丘手上鴿子蛋大小的藥丸,黑漆漆透著一股難聞的血腥之氣。

“這是給你解毒的,你吃了它或許今天就能把經脈中的毒素逼出來。”

蕭容辭不想吃。

倒不是懷疑對方的醫術。

這老頭醫術不錯,就是做出來的藥丸實在難以下咽。

原本他懷疑過,寸金丸的藥方或許是這個老頭所創。

現在,吃了他做出來的藥丸,蕭容辭無比確定,這老頭絕對做不出寸金丸。

“吃了!”

公孫丘盯著他,態度不容置疑。

蕭容辭默默接過,深吸一口氣,一把將藥丸塞進口中。

“嘔——”

他真的忍不住,穢物伴隨汙血被他一口吐了出去。

公孫丘後退一步。

豆蔻躲在門外,看向蕭容辭的眼神充滿了同情。

看來,公孫先生禍害不了小姐,該禍害別人了。

等蕭容辭吐幹淨,公孫丘才上前給他把脈。

“不錯、不錯,今日的脈象比昨日又好了一些。”

說著眼睛餘光看向豆蔻,招手讓她過來。

豆蔻揉了揉鼻子,不太情願靠近。

“穀主出關了,請您老過去。”

公孫丘聞言,眼前一亮,“他煉成了?”

豆蔻道:“您去了就知道了。”

“行,我這就過去。”

公孫丘樂嗬嗬地收了藥箱,轉頭叮囑了蕭容辭幾句,便快步往內院而去。

蕭容辭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眸色加深。

“出關?”

他有心跟去查探,剛提起真氣,胸口便湧上一股針紮似的疼痛。

“該死!”

竟然真的不能動用內力。

蕭容辭捂著胸口,懊惱不已。

若早知道這裏有個醫癡,他就給自己換一個簡單點的毒藥。

這回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蕭容辭咬咬牙,取出一隻骨哨。

吹響後不久,他的房間裏多了一個黑衣人。

“主子......”

榕樹下,蘇溫梔神色惴惴,緊緊盯著密室大門。

隨著一聲悶響,裏麵走出來一道修長的身影,身姿挺拔,身著月白廣袖長袍,烏發中帶著幾縷銀絲,眉目清冽,好似遠山白雪,不含半分溫情。

這時,他瞧見榕樹下的女子,冷冽的眸光好似春雪消融,唇角多了一絲寵溺的淺笑。

“徒兒,過來。”

蘇溫梔看見師父出來,疾步上前,“師父,您終於出來了。”

“嗯!”

雲水掃了一眼徒弟,讓她伸出手腕,指尖輕輕覆在她的腕上,片刻後眉心舒展。

“不錯,看來這幾日你沒有懈怠。”

蘇溫梔收回手腕,笑著給師父倒茶,眼中含著期待。

“......師父,成了嗎?”

雲水輕笑一聲,從袖口中拿出一隻墨玉藥瓶。

蘇溫梔眼中閃過雀躍,伸手接過藥瓶,輕輕打開,裏麵躺著一粒珍珠大小的藥丸,散發著幽幽清香。

這時,公孫丘背著藥箱走來。

一邊走,一邊不滿地嚷嚷。

“一個藥丸,整日遮遮掩掩,走這麼遠的路,這是要累死老人家!”

忽然,他停住腳步,眼睛直溜溜盯著蘇溫梔手中的墨玉藥瓶。

“這......這是......七葉靈芝煉製的解藥?”

雲水點頭,“正是!”

公孫丘聞言,雙目放光,搓著手嘿嘿笑道:“行啊,算你有本事,不枉老夫教了你這麼久!”

雲水拱拱手,略有些敷衍道:“雲某多謝先生指教。”

公孫丘揮手,哼道:“少說那些虛的,這些年我手裏那看家本事該教的也都教給你了。你要是有心,就把你手裏那些方子再給我幾個,千萬別拿那些沒用的東西糊弄人。”

蘇溫梔眼睛一會兒看看師父,一會兒看看公孫丘。

這世間的事情當真玄妙。

師父製藥的本事舉世無雙,醫術卻隻是普通。

公孫丘醫術高超,可製藥的本事卻一言難盡。

兩個人一長一短,各有所長,誰也不服氣誰。

蘇溫梔在中間打圓場,“公孫先生,師父剛出關,還是讓他先歇息一會兒。”

“哼,你也不知道積了什麼德,收了個這麼孝順的徒弟。”

公孫丘語調泛酸。

雲水冷哼一聲,也不搭理他。

公孫丘一把將他擠開,眼睛直勾勾盯著墨玉藥瓶,“蘇丫頭,把那藥給我看看。”

蘇溫梔遞了過去,並問:“先生,我服了這藥,是不是就能徹底好了?”

公孫丘點頭,“那是當然,七葉靈芝不僅能清除你體內的毒素,還能修複元氣,往後你再也不用三天兩頭生病,一步三喘了。”

蘇溫梔聽得唇角上揚,滿心歡喜,“那......那我是不是就能出穀了?”

“當然......”

公孫丘剛點頭,身後就傳來一聲冷叱。

“胡說什麼?”

蘇溫梔瞬間打了個激靈,忙低下頭,不敢多說一句話。

雲水方才還算和氣的眉眼,刹那覆蓋上冰霜,眸光沉沉壓下來,周遭空氣凝滯無聲。

公孫丘低聲說了什麼,對上雲水冷冽的眼神,立刻化作無聲。

“師父,我錯了。”

蘇溫梔不明白師父為什麼生氣,卻仍低頭認錯。

雲水緊抿唇角,下頜繃得緊實,盯著蘇溫梔看了好一會兒。

“你有什麼錯?”

雲水聲線低沉,字字冰寒,“這些年師父把你拘在這深山中,你心裏早就厭煩了吧?”

蘇溫梔緊攥拳頭,“徒兒不敢!”

“哦?原來是不敢?”

在這樣的譏諷下,蘇溫梔終於頂不住,雙膝跪地。

“師父您救我性命,又收我為徒,恩同再造。師父有命,徒兒縱使豁出性命,也絕不敢違背。”

“哼,說來說去,你還是想要出去?”

公孫丘在一旁看著,見蘇溫梔麵色蒼白,搖搖欲墜,忍不住開口勸道:“她年紀小,想去外麵看看就去看看就是了。你若是擔心,也跟著去不就行了。”

雲水淡淡掃了公孫丘一眼。

這一眼看似平淡,卻好似利刃,公孫丘撇撇嘴,卻不敢再開口說話。

有求於人的時候,總會不那麼理直氣壯。

空氣中彌漫著壓抑的氣息。

蘇溫梔跪在地上,森冷的寒氣從地麵滲入膝蓋,冷得刺骨。

體內原本已經壓製住的毒素再次湧現。

她強忍著痛苦,臉色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她不敢動。

她與師父一起生活了將近十年,師父的性子,她最清楚不過。

不發怒的時候,師父是溫和的,對她最為寬容。

可一旦發怒,就好像變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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