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知道過了多久,淡漠的聲音從頭頂響起。
“去後山藥池,泡兩個時辰,酉時三刻再服用解藥,屆時再施針祛毒!”
蘇溫梔叩頭,“多謝師父!”
這一幕被遠處兩人盡數看在眼裏。
蕭容辭攀著樹梢,眼底閃過玩味。
“這師徒倆倒是有趣。”
他瞧了一眼旁邊包裹嚴實的黑衣人,臉上露出嫌棄,“小九,你大白天穿這麼一身黑,也不怕人看見。”
黑衣人小九根本不看他,盡心守在一旁。
他原本是個殺手,被蕭容辭招攬成了他的暗衛。
他沒做過暗衛,覺得既然是暗衛,就要名副其實穿一身黑。
對此,蕭容辭很無奈。
如今他不能動用武功,隻能靠小九幫忙。
他看向下方,低聲道:“原來這就是大名鼎鼎的雲水先生,原以為是個老頭子,沒想到跟他蕭元瑾的年歲差不多大。”
“酉時三刻,解毒?”
蕭容辭看著下方,眉梢挑起,“小九,雲水先生為何要在酉時為徒弟解毒?這有什麼說法?”
小九沒說話,也沒動。
“算了,想必你也不知道。”
蕭容辭低聲道:“既然他們酉時解毒,密室裏一定沒有人,正好方便咱們動手。”
暮色初臨,蘇溫梔走出藥池,穿上輕薄的單衣。
豆蔻守在外麵,手裏捧著狐裘,見她出來忙上前為她披上。
“師父呢?”
豆蔻悄悄指向外麵,耳語道:“公孫先生想親自為您施針,卻被穀主打發走了。”
蘇溫梔點點頭,沒覺得意外。
“師父這麼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對對對,是這樣!”
豆蔻拉住蘇溫梔的手,目光中有期待,有擔憂。
“小姐,......你一定要好好的,咱們......還要去找大少爺呢!”
蘇溫梔笑著安慰她,“你放心,有師父在,我一定會沒事。”
藥池旁有一座水榭,蘇溫梔緩步踏上木質階梯,站在朱紅的木門前。
“師父!”
片刻後,房間裏響起一道淡漠的聲音。
“進來!”
蘇溫梔深吸一口氣,推開門,一步步走了進去。
房間中央點著一盞香爐,淡淡的藥草香氣在空氣中彌漫。
“服下藥,去屏風後!”
蘇溫梔依言,拿起墨玉瓶子倒出一顆藥丸,直接吞入口中。
藥丸入口並不苦澀,濃鬱的藥力漸漸散開。
體內潛伏的毒素開始活躍。
她猛地吐出一口汙血。
雲水聲音暗沉:“按照我教你的方法調息,待會兒不可亂動。”
屏風後擺著一張玄冰床,不大不小,剛好能容一個人躺上去。
蘇溫梔坐在冰床上,閉目調息。
她感覺師父就在她身後,脊背上傳來細微的疼痛。
她明白,這是師父在用金針為她散毒。
纏枝繞入骨附髓,單單服用解藥並不能完全把毒素祛除幹淨,還需要金針秘法,將筋脈全部打開。
這個過程最為關鍵,一絲一毫都不能錯漏。
原以為,師父會同公孫先生一起為她施針。
如今卻隻有師父一個人。
蘇溫梔有些擔心,師父一個人能不能撐得住?
燭光搖曳,雲水神色專注,將一根根金針刺入穴位。
他的鬢角早已經被汗水打濕。
他緊咬牙關,將最後一根金針沒入徒弟的穴位。
蘇溫梔雙目緊閉,在藥物和金針刺穴的作用下,聽不見,也看不見。
房間裏寂靜無聲,月亮高懸在天上,銀色的月光透過雕花木窗灑了進來。
雲水站在徒弟麵前,眼神專注地注視著她的臉頰。
這一刻,仿佛整個世界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他伸出手,在蘇溫梔的臉頰前停住,想要觸碰又似不敢。
“真像!”
他低聲喃喃。
外間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接著護衛出現在門口。
“穀主,有人闖入密室!”
雲水蹙眉,看了一眼蘇溫梔,見她呼吸平緩,神色如常,心下稍安。
繞出屏風,仍舊沒有開門。
“你帶人將密室所有機關打開,放出玄鐵籠!”
護衛領命離開。
外麵又一次恢複了平靜,雲水重新回到屏風後。
眸色繾綣,凝視徒弟的眉眼。
“看來,我終究還是留不住你......”
他語調哀傷,眼中閃過追思。
“當年,我創立千機穀的初衷隻是想與你有個安身立命的地方。”
雲水無奈地長歎。
蘇溫梔是他在這個世界遇到的第一個人。
那時候,她尚在繈褓,被兄長偷偷抱出家門。
她兄長那時也不過五歲,抱著妹妹沒多久就被人販子盯上。
雲水從路邊撿起她的時候,她還咯咯的對他笑。
雲水把她送回家中,交給了她的母親。
再次見到蘇溫梔的時候,她已經七歲,被生父追殺,差點丟了性命。
“......十年了......”
雲水進入這個世界已經有十七年,與徒弟朝夕相處整整十年。
他走到書架,打開暗格取出一幅畫。
這畫不是常見的水墨丹青,而是用墨炭繪製的人像,五官神情異常的生動,活靈活現。
畫中是個女人,她衣著怪異,舉止透著幾分英氣。
仔細看的話,不難發現她的五官與蘇溫梔幾乎一模一樣。
另一邊,密室中。
蕭容辭望著困在籠中的小九,非但不著急,反而走上前摸了摸籠子。
“千機穀果然不凡,這麼大的籠子竟然全用玄鐵打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