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末,葉星苒說要去見一個重要的投資人。
“這次融資如果順利,公司就能撐過年底的寒冬了。”
她在鏡子前打領帶,噴了我送她的那款木質香水。
“晚上別等我吃飯,可能要喝點酒。”
“好。”
我坐在沙發上給貓梳毛。
這隻銀漸層叫“團子”,是我和葉星苒剛戀愛時一起收養的。
門關上後,客廳裏隻剩下我和團子。
中午十二點,團子突然開始頻繁地嘔吐。
吐到最後全是黃水,渾身抽搐。
我嚇壞了,抱起它往樓下跑。
今天周末,小區門口打不到車。
我單手抱著貓包,拿出手機給葉星苒打電話。
“嘟——嘟——”
響了三十秒,被掛斷。
我重新撥過去。
這次接通了,背景音裏有嘈雜的音樂聲。
“星苒,你在哪?團子不行了,一直在吐,你能不能開車過來接我們去寵物醫院?”
我聲音都在發抖。
“你沒事吧?我在談正事呢!”
她的聲音很不耐煩。
“可是團子它......”
“一隻貓吐了帶它去診所看一眼不就行了?我這幾百萬的投資談著呢,你能不能別在這個時候煩我?”
“你在哪家酒店?我打不到車......”
“嘟嘟嘟——”
她掛斷了。
通話時間,二十八秒。
我看著黑下去的屏幕,眼淚終於沒忍住砸了下來。
最後是小區保安幫我攔了一輛送貨的麵包車。
在寵物醫院裏,醫生給團子做了緊急催吐和輸液。
“急性腸胃炎,再晚送來一會兒就休克了。”
我坐在醫院冰冷的長椅上,看著保溫箱裏虛弱的團子。
手機安安靜靜,沒有任何一條來信。
下午三點,團子情況穩定了。
我在朋友圈刷到了一條更新。
是公司的行政小劉發的。
地點定位:星耀電競館。
九宮格照片。
正中間的一張,是葉星苒站在舞台上,手裏拿著一個巨大的定製蛋糕。
蛋糕上寫著:“祝子陽戰隊首戰告捷。”
旁邊站著穿著白色衛衣的顧子陽,他雙手合十,對著蠟燭許願。
葉星苒看著他的側臉,笑得寵溺又縱容。
我放大那張照片。
葉星苒的手腕上,戴著她早上出門前精心挑選的袖扣。
這是她口中“幾百萬的投資”。
給一個陪玩的業餘戰隊辦線下慶功宴。
我握著手機的手指骨節泛白,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先生,你貓的醫藥費還沒交。”
護士在台前叫我。
“來了。”
我走過去,拿出葉星苒給我的那張副卡。
以前公司的錢都在這張卡裏,後來她說要統一管理,卡裏隻留了日常開銷的錢。
“餘額不足。”
護士把卡退給我。
我愣了一下。
“怎麼會?裏麵應該還有三萬塊。”
“機器顯示隻有幾百塊了,您要不換張卡?”
我拿出自己的工資卡刷了費。
然後點開手機銀行,查了那張副卡的流水。
昨天下午,一筆兩萬八的支出。
收款方:外星人電腦官方旗艦店。
我深吸了一口氣,撥通了葉星苒的電話。
這次她接得很快。
“怎麼了?貓看好了?”
聲音聽起來心情不錯,旁邊還有人在歡呼。
“看好了。”
我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害怕。
“你投資人見完了嗎?”
“還在喝茶呢,這幫老總太難伺候了。你別催,我晚點就回。”
“你昨天刷了副卡兩萬八,買了什麼?”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哦......公司需要添置一台高配主機,跑美術渲染用的。”
“美術部的渲染機在我的工位上,並沒有換新。”
“那就是運營部!哎呀你問那麼多幹嘛,公司的賬我心裏有數。”
“葉星苒。”
我叫她的全名。
“星耀電競館的茶,好喝嗎?”
背景音裏的歡呼聲仿佛被掐斷了。
“你......你在哪?”
“我在寵物醫院,團子差點死了。你在給顧子陽切蛋糕。”
“林北笙,你聽我解釋......”
“那台外星人,是送給他的慶功禮物吧。”
我沒等她回答。
“不用解釋了,你忙你的。”
我掛斷電話。
看著微信列表裏那個叫“星之若素”的頭像。
把她從星標置頂裏,取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