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推開家門,客廳裏一片狼藉。
我的東西被像垃圾一樣堆在玄關處。
衣服、書籍,甚至我昨天剛買的菜,全都散落一地。
嶽母正坐在沙發上嗑瓜子,瓜子殼吐了一地。
“喲,還知道回來啊?”
她斜著眼睛瞥了我一眼,語氣裏滿是譏諷。
“我還以為你今天要在會場丟人現眼到半夜呢。”
我沒理她,徑直走向角落的貓窩。
那是我養了三年的布偶貓“雪球”,平時最黏我。
可現在,貓窩空空如也。
“媽,雪球呢?”
我心裏猛地一沉,轉頭盯著嶽母。
嶽母翻了個白眼,把手裏的瓜子往桌上一扔。
“扔了唄!”
“整天掉毛,看著就心煩。再說了,你都要滾出我們家了,還留著那畜生幹什麼?”
我感覺渾身的血液都直衝頭頂。
“你把它扔哪兒了?外麵在下暴雨!”
小舅子趙軒從臥室裏走出來,手裏還拿著我沒拆封的男士護膚品。
“姐夫,你喊什麼喊啊?”
“一隻破貓而已,扔在小區外麵的垃圾桶旁邊了,這會兒估計早就淹死了吧。”
他一邊說著,一邊擰開我的男士護膚品往自己臉上拍。
“姐夫,反正你都要淨身出戶了,這瓶水歸我了啊。”
“川哥今天可是送了我一個二十萬塊的手表呢,你這幾千塊的東西,我也就是勉強用用。”
我渾身發抖,衝過去一把奪過他手裏的瓶子。
“趙軒,你給我滾出去!”
趙軒尖叫一聲,指著我破口大罵。
“你敢吼我?你算個什麼東西!”
“我姐現在是上市公司老總了,你就是個軟飯男!”
正吵著,門鎖響了。
趙昕和裴旭並肩走了進來。
裴旭已經換了一套休閑裝,手裏提著幾盒昂貴的補品。
“阿姨,軒軒,我來看你們了。”
嶽母立刻換上一副笑臉,迎了上去。
“哎喲,旭旭來了啊,快坐快坐。今天真是辛苦你了。”
趙昕看到我手裏的護膚品,眉頭緊皺。
“顧森,你發什麼瘋?軒軒用你點東西怎麼了?”
我死死咬著嘴唇,眼眶通紅。
“趙昕,你媽把我的貓扔了!”
“外麵下那麼大的雨,雪球會死的!”
趙昕脫下西裝外套,滿不在乎地扯了扯領口的絲巾。
“死就死了,一隻貓而已,旭旭對貓毛過敏,家裏本來就不能養貓。”
我不敢置信地看著她。
“旭旭對貓毛過敏?這跟我的貓有什麼關係!這是我的家!”
裴旭在一旁委屈地紅了眼眶。
“姐夫,對不起,都是我不好。”
“我以後少來昕姐家裏就是了,你別因為我跟昕姐吵架。”
趙昕一把將裴旭拉到身後,怒視著我。
“你衝旭旭發什麼火?”
“這個家是我的,我想讓誰來就讓誰來!”
她從公文包裏抽出一份文件,啪地一聲甩在茶幾上。
“既然你這麼喜歡鬧,那我們就把話說明白。”
“這是離婚協議書,趕緊簽了。”
我低頭看了一眼那份協議。
上麵清清楚楚地寫著:男方淨身出戶,不分割任何財產。
我怒極反笑。
“淨身出戶?趙昕,你真有臉寫出這四個字。”
“這套房子的首付,是我爸留給我的遺產!”
趙昕冷笑了一聲。
“房本上寫的是我的名字,這幾年也是我在還房貸,跟你有什麼關係?”
“顧森,我勸你識相點。”
“你簽了字,我還能看在過去的情分上,給你個十萬八萬的安家費。”
“要是你不簽,我有一百種方法讓你一分錢都拿不到!”
我看著眼前這三張醜惡的嘴臉。
突然覺得過去的五年,自己就像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我拿起桌上的筆,冷冷地看著趙昕。
“簽字可以。”
“把我爸留給我的那條玉墜項鏈還給我。”
那是爺爺傳給我爸,我爸又傳給我的唯一遺物。
趙昕臉色一僵,眼神閃躲了一下。
裴旭卻在這時捂著嘴,驚呼了一聲。
“哎呀昕姐,那條項鏈......”
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有些心虛地看著我。
“姐夫,真不好意思。”
“前幾天我看著那條項鏈挺好看的,昕姐就說送給我戴著玩玩。”
“我昨天不小心......把它弄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