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腦子裏“嗡”的一聲,理智在瞬間崩斷。
“你說什麼?”
我盯著裴旭的脖子,聲音是從喉嚨裏擠出來的。
“那是我爸的遺物!你把它弄丟了?!”
我猛地撲過去,想要抓住他的衣領。
趙昕眼疾手快,一腳踹在我的膝蓋上。
正是之前在台階上磕破的那條腿。
鑽心的劇痛傳來,我重重地摔在茶幾上,玻璃杯被砸碎,玻璃碴劃破了我的手臂。
“顧森,你敢動旭旭一下試試!”
趙昕護在裴旭身前,猶如一個保護公主的騎士。
嶽母在旁邊直拍大腿。
“造孽啊!娶了個窩囊廢進門!”
“弄丟個破玉墜怎麼了?能值幾個錢?旭旭現在可是我們家的大功臣!”
我趴在地上,鮮血順著手臂滴在地毯上。
裴旭躲在趙昕身後,嚇得花容失色,眼角卻閃過一絲得意的冷光。
“姐夫,我真不是故意的。要不我賠你錢吧,十萬夠不夠?”
他從包裏掏出一張銀行卡,像施舍乞丐一樣扔在我麵前。
“夠買你十個那種破玉墜了吧?”
我咬著牙,撐著地緩緩站起來。
“裴旭,你會有報應的。”
趙昕不耐煩地指著門外。
“滾!馬上給我滾出去!”
“明天早上帶著簽好的協議去民政局,否則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我沒有拿那張銀行卡,轉身走進了暴雨裏。
那一晚,我在小區外的垃圾堆裏翻了三個小時。
終於在最底下的黑色塑料袋裏,找到了已經僵硬的雪球。
它渾身濕透,眼睛半睜著,死前一定很痛苦。
我抱著雪球,在雨裏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公司。
哪怕要走,我也要拿回我留在辦公室裏的一些重要證件和資料。
剛推開法務部辦公室的門,我就愣住了。
我原本的位置上,現在坐著裴旭。
他正拿著一把剪刀,慢條斯理地剪著一份文件。
而我的那個黑色文件夾,正躺在旁邊的垃圾桶裏,上麵潑滿了咖啡。
“裴旭,你在幹什麼?!”
我衝過去,一把將垃圾桶裏的文件夾撿起來。
裏麵的幾份重要合同底稿,全被咖啡毀了。
裴旭抬起頭,滿臉無辜地眨了眨眼。
“哎呀姐夫,你這突然出聲嚇我一跳。”
“昕姐說以後這間辦公室歸我了,我看這些垃圾堆在這兒礙眼,就順手清理了一下。”
“怎麼,這該不會是什麼重要的東西吧?”
周圍的幾個同事紛紛側目。
以前一口一個“顧哥”叫著的人,現在全都換上了鄙夷的眼神。
“顧森,你都快被趙總掃地出門了,還來公司幹什麼?”
“就是,占著茅坑不拉屎,人家沈總監一來就拿下了上市批文,你呢?”
我沒有理會那些嘲諷,死死盯著裴旭。
“你別裝了。你剪的是我之前負責的一個並購案的原始底稿。”
“裴旭,你就不怕公司因為這個吃官司嗎?”
裴旭捂著嘴輕笑起來。
“姐夫,你說話可要講證據。”
“大家可都看著呢,這明明是你昨天走的時候沒收拾好,自己弄壞的。”
就在這時,趙昕帶著幾個高管走了進來。
“大清早的吵什麼?”
她一看到我,臉色頓時拉了下來。
“顧森,你還有臉來公司?”
我舉起手裏毀壞的文件。
“趙昕,你看看你的好閨蜜幹的好事!”
趙昕看都沒看一眼,直接打斷了我。
“旭旭現在是公司的法務總監,他有權處理任何廢棄文件。”
“倒是你,不經過允許擅自闖入公司機密區域,你是想偷東西嗎?”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偷東西?趙昕,這五年來公司所有的核心法務合同都是我經手的!”
“你現在說我偷東西?”
趙昕冷笑一聲,對身後的保安揮了揮手。
“既然他不肯走,那就給我搜!”
“看看他包裏有沒有夾帶公司的機密U盤!”
兩個保安立刻上前,粗暴地奪過我的包,把裏麵的東西全都倒在了地上。
口紅、鑰匙、幾張銀行卡,散落一地。
趙昕走上前,一腳踩在我的銀行卡上。
“差點忘了通知你,你的這些副卡我已經全部停了。”
“從現在起,你一分錢也別想從我這裏拿走。”
我看著滿地的狼藉,突然平靜了下來。
“趙昕,你會後悔的。”
趙昕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後悔?顧森,我趙昕這輩子做過最正確的決定,就是讓你滾蛋!”
裴旭在一旁添油加醋。
“昕姐,我聽說那條玉墜項鏈其實沒丟,是被姐夫藏在公司的保險櫃裏了。”
他衝我挑了挑眉。
“姐夫,今晚是公司的上市慶功晚宴。”
“你要是能在晚宴上,當著所有人的麵給我端杯酒,道個歉。”
“我或許可以幫你在昕姐麵前求求情,把項鏈還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