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為了那條項鏈,我不得不妥協。
這是爺爺臨終前親手給我爸戴上的,我不能讓它流落在這個賤人手裏。
晚上七點,帝豪酒店頂層宴會廳。
金碧輝煌的大廳裏,衣香鬢影,籌光交錯。
我穿著一件最普通的黑色長袖襯衫,洗得有些發白的深藍色長褲,顯得與這裏格格不入。
一進門,周圍的目光就如同針紮般落在我身上。
“這男的是誰啊?穿成這樣也敢來帝豪?”
“你不知道嗎?這是趙總那個即將被掃地出門的老公,聽說是個隻會做飯的軟飯男。”
“嘖嘖,難怪趙總要跟他離婚,跟那位英俊瀟灑的沈總監比起來,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我捏緊了拳頭,無視這些竊竊私語,徑直走向主桌。
趙昕正穿著一身定製的香奈兒套裝,跟幾個投資商談笑風生。
裴旭穿著一套銀灰色的修身西裝,像一條毒蛇一樣纏在她身邊。
看到我走過來,趙昕的眼底閃過一絲嫌惡。
“你還真敢來。”
我盯著她:“項鏈呢?”
裴旭陰陽怪氣地笑了一聲,從旁邊的桌上端起一杯紅酒,遞到我麵前。
“姐夫,別著急嘛。”
“你先把這杯酒敬了我,大聲地說一句‘旭旭對不起,我不該嫉妒你’。”
“我就讓昕姐把項鏈拿出來。”
他故意把酒杯舉得很高,眼神輕蔑至極。
周圍的人都停下了交談,像看猴戲一樣看著我。
趙昕靠在椅背上,冷冷地看著我,仿佛在看一個沒有尊嚴的螻蟻。
“怎麼?不願意?”
“不願意就滾。”
我深吸了一口氣,告訴自己再忍耐最後一次。
我伸手去接那個酒杯。
就在我的指尖即將碰到玻璃杯壁的瞬間。
裴旭突然手指一鬆。
“哎呀!”
半杯紅酒準確無誤地潑在了我的胸口,剩下的連著酒杯一起砸在了我的鞋麵上。
“啪”的一聲,玻璃碎裂。
“姐夫,你怎麼連個杯子都拿不穩啊?”
裴旭捂著嘴,裝出一副驚嚇的樣子。
周圍爆發出哄堂大笑。
“這男人真是個廢物,端杯酒都能灑。”
“估計是在家裏洗碗洗多了,手滑了吧,哈哈哈。”
趙昕皺著眉頭,指著地上的酒漬。
“顧森,你真是丟人現眼到了極點。”
“現在,跪下把地上的酒擦幹淨,不然你這輩子都別想見到那條項鏈!”
我低頭看著胸口那片刺目的暗紅。
這是第三次了。
他們一次又一次地把我的尊嚴踩在腳下摩擦。
我緩緩抬起頭,目光掃過趙昕和裴旭。
“趙昕,你確定要我跪?”
趙昕冷笑:“怎麼,你以為你現在還有討價還價的資格?”
“你不過是個靠我養著的寄生蟲,我讓你跪,你就得跪!”
我沒有動。
裴旭不耐煩地催促:“姐夫,你到底擦不擦呀?昕姐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就在這時,宴會廳那扇沉重的雙開紅木大門被人從外麵猛地推開。
原本喧鬧的大廳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門口走進來的一行人吸引了。
走在最前麵的女人,穿著一身考究的白色西裝套裙,氣場強大得讓人無法忽視。
是國內頂尖投資機構“星辰資本”的執行總裁,陸瑤。
趙昕看到陸瑤的瞬間,眼睛立刻亮了起來。
她一把推開身邊的裴旭,整理了一下衣領,快步迎了上去。
“哎呀,陸總!您能百忙之中抽空來參加我們公司的慶功宴,真是令趙某蓬蓽生輝啊!”
趙昕伸出雙手,臉上的笑容諂媚到了極點。
“咱們之前談的那筆後續投資......”
陸瑤卻連看都沒看她一眼。
她甚至沒有停下腳步,直接無視了趙昕伸在半空中的手,徑直繞過了她。
趙昕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有些尷尬地收回手。
全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這位資本圈的大佬一步步往大廳中央走去。
所有人都以為陸瑤是要去主桌就座。
然而,陸瑤卻直直地走到了我麵前。
她在距離我一步之遙的地方停下。
在全場數百人不可思議的目光中。
這位在商界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陸總,竟然對著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顧董,抱歉我來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