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禁足?”
沈瑤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眼淚還沒幹,嘴角卻已經勾了起來,那笑容又冷又刺,像寒冬臘月裏結在屋簷下的冰棱。
“齊連城,你再說一遍。”
齊連城看著她那副模樣,心口那股無名火燒得更旺。她越是這樣,他越是要把她摁住。這女人就像一頭不馴的野馬,稍有鬆懈,就會跑得無影無蹤。
“從今日起,沒有我的允許,不準踏出督軍府半步。”他背過身,不看她那雙眼睛,聲音冷硬如鐵,“所有公文,我會派人送到你房裏。外麵的事,你少管。”
沈瑤氣得渾身發抖。
這就是皖地的土皇帝,這就是掌控生殺大權的督軍。前一刻還在說愛惜她,後一刻就能把她當成囚犯一樣關起來。
“憑什麼?”她一步步逼近他,哪怕知道他是老虎屁股,也非得摸這一把,“就憑你是督軍?齊連城,你的權力是不是大到能隨便剝奪一個人的自由了?”
“憑我不想你死!”齊連城猛地轉身,眼底布滿血絲,“沈瑤,你別挑戰我的耐心!渦陽那邊什麼情況,刀槍無眼,你去了,是給我添亂!”
“添亂?”沈瑤笑出了聲,帶著濃濃的諷刺,“對,我就是添亂。我一個被你從路邊撿回來的孤女,我懂什麼軍國大事?我隻知道,你齊連城就是個自私鬼!”
“你說什麼?”他眸色驟冷。
“我說你自私!”她指著他的鼻子,指尖都在顫,“你怕我出事,所以要把我關起來。你怕我死了,所以寧願折斷我的翅膀!你根本不是在乎我,你隻是在乎你齊連城的麵子!你隻是受不了你護著的人,居然敢不聽你的話!”
“啪!”
一聲脆響。
齊連城揮手,掃落了桌案上的筆架。墨汁飛濺,染黑了他的袖口,也染黑了地上的地毯。
滿室死寂。
隻有兩人粗重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
“是,我自私。”齊連城一步步逼近,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剝了,“我齊連城這輩子就沒這麼怕過一件事。我怕我一回頭,你就沒了。我怕我打贏了天下,卻連個能說上話的人都沒有!”
他一把扣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讓她吃痛。
“沈瑤,你聽好了。你是我的。你的命是我的,你的人也是我的。我讓你在東,你就不能往西。我讓你活著,你就得好好活著!”
沈瑤仰著頭,倔強地瞪著他,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卻硬是一滴沒落下來。
“如果我偏要往西呢?”
“那我就打斷你的腿。”他湊近她的耳邊,聲音低沉而危險,帶著一絲咬牙切齒的狠戾,“然後,把你扛回來。”
霸道,無理,令人發指。
可沈瑤的心,卻在這一刻,像是被重錘擊中。
【警告:情感共鳴度突破95%!詛咒侵蝕加劇!】
係統警報尖銳地鳴叫,卻比不上他這句話帶給她的震撼。
他不是在開玩笑。他說到做到。
“好......好得很。”沈瑤氣得笑了起來,她輕輕掙開他的手,後退兩步,與他拉開距離,“齊連城,你關得住我的人,你關不住我的心。”
她轉身,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你去哪?”齊連城吼道。
“回房!”她甩下一句,“既然督軍要關我,那我就不勞您費心了,我自己關我自己!”
砰!
房門被狠狠摔上,震得整麵牆都在晃。
齊連城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門口,胸口像是破了一個大洞,冷風呼呼地往裏灌。他煩躁地扯開領口,一拳砸在牆上。
他贏了。
用最蠢的方式,贏了這場爭吵。
......
接下來的兩天,督軍府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沈瑤真的把自己關在了房裏。
一日三餐,丫鬟送進去,原封不動地端出來。
齊連城送去的綾羅綢緞、新奇玩意,統統被扔在門口。
甚至連他親自過去,站在門外,換來的也隻有一片死寂。
他像個傻子一樣,在那扇門前吃盡了閉門羹。
第三天清晨,天剛蒙蒙亮。
齊連城正準備去軍帳,副官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臉色煞白。
“督、督軍!不好了!出事了!”
“說!”齊連城眼下烏青,這兩天也沒睡好。
“昨晚......昨晚那份關於渦陽布防的絕密軍令,不見了!”
齊連城瞳孔驟縮:“什麼時候發現的?”
“今早參謀長核對時才發現,那份真跡不見了,桌上放著的是一份臨摹的假令!守衛說......這兩天隻有沈姑娘身邊的丫鬟進去送過東西!”
齊連城腦袋“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那份軍令,詳細標注了主力部隊的行軍路線和時間節點。落入敵手,全軍覆沒!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瘋了一樣衝向沈瑤的房間。
門沒鎖。
房間裏,空無一人。
床鋪整齊,桌案幹淨,隻有窗台上留著一枚小小的、還未融化的雪花。
她不見了。
齊連城站在空蕩蕩的房間裏,渾身冰涼。他看著窗台上的那點白,仿佛看到了她決絕離去的背影。
她真的走了。
用這種方式,反抗他的禁足,也給了他最沉重的一擊。
“沈瑤......”他喃喃自語,聲音嘶啞破碎,那雙一向殺伐果決的手,此刻竟在微微顫抖。
他以為關住她就能護住她。
卻忘了,她是鷹,是鳳,是絕不可能被關在籠子裏的存在。
而現在,她帶著那道催命的軍令,消失在了茫茫風雪之中。
他親手,把她推向了最危險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