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雪地重逢

下午，百無聊賴的簡音窩在沙發上刷手機。

一條推送就這樣毫無預兆地彈了出來。

看清標題上寫著什麼後，她直接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知音cp經典名場麵慘遭否決？季硯知方主動拒演雪地告別！”

簡音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停了兩秒，才點進去。

內容不長，但寫得很吸睛。

爆料人自稱內部人員，說昨晚節目組向雙方發了備選清單，季硯知方明確表示拒絕還原雪地告別這一場。

還特意用了八個字：原因不詳，態度堅決。

往下一滑，評論區已經吵成了一鍋粥。

【不是吧？？雪地告別是名場麵之首啊！】

【苯劇粉心碎了，這段我盤了八百遍，就等著看真人還原。】

【李濤一下，季影帝不想演分手戲，這不就是說他不想分手！】

【cp腦收收吧，別過分解讀了......】

【我不管！我就是嗑到真的了哈哈哈哈！】

簡音把手機徑直扣在沙發上。

不想分手。

這四個在評論區裏被cp粉當成糖，嗑得歡天喜地，落在她眼裏卻是另一種滋味。

三年前拍到這場戲時，簡音對著劇本上那句“你走吧，忘了我”沉默了很久。

季硯知當時問她怎麼了。

她回了句，台詞太難了。

但真正難的不是台詞。

是她隱隱意識到，自己某一天要和戲裏一樣，推開季硯知了。

這種預感，在雪地告別這場戲裏第一次變得清晰。

後來果然應驗了。

點進熱搜榜，#季硯知否掉雪地告別#的詞條已經掛了起來。

廣場上三方混戰。

cp粉在嗑糖，毒唯在拒絕洗腦包，路人吃瓜吃得津津有味。

還有人把直播裏季硯知那句“我放不下”和這次爆料聯想到一起，得出了一個結論。

季影帝是真的沒放下。

簡音看著這條評論，終究還是劃了過去。

手機鈴聲這時候響了。

是周姐。

簡音接了起來。

“熱搜看見了沒？”

“嗯。”

周姐語速飛快：“片方那邊剛給我打了電話，急得要命。說爆料一出，綜藝那邊導演組連夜開會。不能被輿論坐實棄掉雪地告別這場，但又按照季硯知那邊的意思來，就想了一個折中方案。”

“什麼方案？”

“改編，把雪地告別改成雪地重逢。”

簡音沉默了幾秒：“他那邊怎麼說？”

“片方還沒正式去溝通，想先探探你的口風，別到時候那邊點頭這邊搖頭。”

簡音垂下眼。

“我沒什麼問題。”

“真的？”周姐聽起來反而更不放心了，“你想清楚啊，重逢的情緒密度不比告別低。”

“我知道，我可以。”

周姐那邊安靜了一瞬，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最後隻說了個“好”，就掛斷了。

簡音靠進沙發裏，對著天花板發了一會兒呆。

然後打開微信，找到了那個從加上好友以來隻有兩條消息記錄的對話框。

她還沒回過他任何一句。

這次她打了一行字。

“改成雪地重逢，你有沒有意見？”

打完，她又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

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麼。

三年前分手時，什麼狠話都說過。

現在問一句工作相關的話，反而要鼓起這麼大的勇氣。

消息發出去，她立刻把手機反扣在沙發上，起身去倒水。

給自己倒了半杯，又覺得不夠，倒滿。

喝完一杯，再倒一杯。

每個動作都拉得很慢，好像隻要這樣，就不用再去看那個屏幕。

簡音坐回沙發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好幾分鐘。

她把手機翻過來。

沒有回複。

其實本身這件事說明不了什麼。

畢竟他是季硯知，一年裏有三百天都在飛機上的人。

但她的心跳還是跌了一拍。

一直到深夜，她都快把這件事忘了，手機才震動了一下。

“可以。”

就兩個字。

很短。

簡音又盯著屏幕等了一會兒，確認沒有下文，才把手機放下了。

但也確實沒什麼可說的了。

工作溝通，一問一答，幹淨利落。

這不就是她想要的狀態嗎？

她關燈躺下，翻了個身，被子拉到下巴。

閉眼，沉入了夢鄉。

第二天上午，片方拉了一個三人小群。

何總監在群裏發了一長段話，措辭極其謹慎。

“兩位老師好！關於名場麵還原的調整方案，我們綜合了輿論反饋和導演組意見，最終確定以下三場：城牆訣別、雨夜、雪地重逢。改編版劇本已經發至二位郵箱，主要調整了台詞和氛圍基調。請兩位抽空查閱，有問題隨時溝通！”

簡音點開郵箱，下載劇本。

其他幾場沒什麼變化，隻有雪地重逢這一場，稍作了調整。

設定是多年後兩人在同一個雪天重新遇見，沈不語站在雪地裏，看著從遠處走來的陸青山，說了句“你來了。”

簡音盯著這三個字，想起三年前那個雪景棚。

她和季硯知裹著軍大衣蹲在棚外等雪，他忽然問：“如果沈不語真的要走，陸青山該怎麼辦？”

她說：“我不知道。”

他沉默了一會兒，說：“我也不知道。”

她當時沒聽懂。

後來想起才明白，他不是真的在問沈不語和陸青山。

簡音退出文檔，回到群裏。

季硯知還沒說話。

她先回了一句：“收到，我沒問題。”

何總監緊接著發了一句：“季老師呢？”

群裏安靜了大約十分鐘，然後季硯知的頭像終於跳出來。

就一個字：“嗯。”

屏幕那頭的何總監大概是終於鬆了口氣，連發三個抱拳的表情：“那就定了！排期方麵我們協調中，等確認了第一時間同步。”

簡音看著那個“嗯”，再翻出昨晚的“可以”，忽然覺得這兩個字像一道閉合的門。

門裏麵是季硯知，門外麵是她。

他把門關得嚴嚴實實，不留一條縫。

她把群設置成免打擾，關掉微信。

下午，周姐打了個電話過來，語氣比昨天平靜了很多：“我剛跟片方確認過了，綜藝錄製安排在三天後，你這邊準備得怎麼樣？”

“還行。”簡音回。

周姐“嗯”了一聲，像忽然想起什麼：“對了，我問你個事。”

“什麼？”

“季硯知那邊，最近有沒有跟你說過什麼和工作無關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