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好巧，文案撞了

簡音安靜了幾秒。

幾天前，她還蹲在出租屋沙發上吃泡麵。

現在有人告訴她，因為一張側影，品牌方看上了她。

“周姐，我接。”開口時，聲音有些澀。

“這還用你說？”周姐笑了一聲，“我這就去跟他們市場部聊細節，他們下個月有個線下發布會，需要代言人出席。你到時候可能要上台講兩句話，做個心理準備。”

簡音應了一聲，掛掉電話。

那條評論又一次浮現在她腦海中。

和三年前不一樣了。

是啊，不一樣了。

第二天早上九點五十分，簡音坐在餐桌前，麵前擺著杯沒喝完的咖啡，手機屏幕亮著博客編輯頁。

今早是第一波宣發預熱，需要發的圖片何總監昨晚就發給了她，文案自擬。

十二張照片，有單人的，也有雙人的。

她一張一張劃過去，最後停在一張抓拍上。

照片裏自己沒有看鏡頭，眼神放得很空，像在看一個很遠的地方。

她記得這個瞬間。

拍完城牆訣別那場戲之後，整顆心還在戲裏出不來，她站在台側發了很久的呆。

簡音是現在才知道，那時候有人在拍。

也是現在才知道，那時候季硯知就站在她身後三步遠的地方。

這張照片的構圖像是故意的。

她占了畫麵三分之二，餘下三分之一裏，是季硯知模糊的側影。

倒也能算半張雙人照。

但文案配什麼？

不能太官方，又不能太曖昧，還不能太像在打廣。

簡音端起咖啡灌了一口，放下杯子，想了一會兒，重新拿起手機，敲了四個字。

發出去的那一刻，她覺得自己完成了一場巨大的心理建設。

上午十點整，簡音和季硯知的賬號同時更新。

這是兩人營業以來第一次在同一時間發布預熱內容，cp粉瞬間炸開。

兩個賬號發出去的時間精準撞在同一秒。

簡音配的是那張抓拍，文案就四個字：“好久不見。”

像是說給沈不語，像是說給觀眾，又像是說給鏡頭外的某個人。

季硯知配的是一張雨夜場景的花絮照，文案也是簡單到極致的四個字：“別來無恙。”

兩個人就這樣用最微妙的措辭，隔著一道互聯網，完成了一場很難向第三個人解釋的呼應。

cp粉瘋了，熱搜穩了。

何總監在對接群裏連發了十個“嗑到了”的表情包。

簡音盯著季硯知發的那張照片看了片刻。

畫麵裏他站在雨街中央，低頭看著地麵，全身上下都濕透了。

不像陸青山，倒像剛淋完一場真正的雨、從戲裏走出來還沒站溫的季硯知。

再想想自己那張城牆側影，某種說不清的東西，在兩個人之間擰成了一道鏡像。

她把屏幕摁滅，靜靜坐了一會兒。

窗外陽光穿透百葉窗，落在餐桌上那杯已然空了的咖啡杯沿上。

手機亮了。

簡音低頭看去，是季硯知的私聊。

“好巧，文案撞了。”

她看著這幾個字，嘴角不受控製地彎了一下。

手指在鍵盤上敲敲打打，刪刪改改，最後隻回了一個句號。

發送完她又盯著那個句號看了兩秒，覺得這大概是自己這輩子發過最蠢的一條消息。

季硯知那邊倒是很快又回了一句：“句號是什麼意思？”

她還沒來得及想好怎麼回，對方又追了一條：“是‘知道了’，還是‘沒話說’？”

簡音對著屏幕，扯了扯嘴角。

她忽然發現季硯知這個人有個她以前沒有注意到的特質。

對於他真正在意的事，他一點都不紳士，總是步步緊逼，非要問出個答案不可。

她敲了四個字發過去：“你覺得呢？”

發完就把手機扣在桌上，端起那杯涼透的咖啡，仰頭灌了一口。

涼苦的液體滑過喉嚨，總算讓她清醒了一點。

手機沒再亮。

簡音放下杯子，靠進椅背裏，腦子裏亂哄哄的。

季硯知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變得這麼會的？

三年前他還不這樣。

那時候的他隻會把番茄炒蛋裏的蔥花一片一片挑幹淨，才不會在嘴上說這些。

做一百件事，不承認一件。

現在倒好，不光做，還要讓她知道他做了。

手機又亮了。

她拿起來，看到季硯知的回複，差點把嘴裏最後一口咖啡嗆出來。

“我覺得是‘沒話說，但也沒關機’。”

簡音瞪著這行字，一時半會兒竟然找不出反駁的理由。

她咬了咬牙，打了一句發過去：“季老師你是不是很閑。”

發完她才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的用詞。

季老師。

這是她營業時叫得最順口的稱呼，禮貌、得體、滴水不漏。

但這是在私下，她下意識叫出來的，還是“季老師”。

季硯知的回複隔了十幾秒才過來。

“不閑。但對你，什麼時候都不算閑。”

簡音把手機一關，扔在一邊，權當沒看見。

不回消息了，還不行嘛。

她把沙發上的靠墊拽過來，悶在臉上，試圖給自己降溫。

悶了一會兒，又猛地翻身坐起來。

不行。

不能老被他這麼牽著鼻子走。

她得給自己找點正事幹。

比如那個品牌代言。

周姐說的那個國風護膚品牌，叫書意。

簡音打開電腦搜了一下，官網上已經上了預告頁，文案寫著：“書卷氣，是骨子裏的清正。”

她盯著這行字看了一會兒。

忽然覺得，這個牌子的調性，確實跟自己很合。

沙發上的手機響了。

周姐打來的。

“簡音，合同細節我拿到了，書意的代言費比你過去兩年加起來的通告費都高。而且他們下個月的線下發布會場地定在了南山美術館，那個場子的格調高上天了！”

簡音聽完，問了一句：“他們看上的那張雪景側影，發布會當天會用嗎？”

“當然，市場部說那張圖是他們決策的七成原因。”

簡音垂下眼，嘴角輕輕彎了一下。

不是因為知音cp，是因為她自己。

“好，我這邊隨時配合。”

掛了電話，簡音正要關掉網頁，手機又響了。

看到來電顯示上的名字，她愣了一下，才接起來。

好久沒見過這個名字了。

“簡音！！我看到熱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