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季老師，我有什麼不敢答的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簡音恍惚了一瞬：“芮芮？”

“是我！咱出息了，都上熱搜了！”電話那頭的女聲靦腆裏藏著小興奮，壓都壓不住。

簡音握著手機，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你回國了？”

“剛到，一落地打開熱搜榜，滿屏都是你和季硯知。快告訴我，你倆什麼情況？”

“什麼都沒有。”簡音下意識反駁，語氣卻發虛。

電話那邊顯然也聽出來了，沒拆穿，隻是輕輕笑了一聲。

簡音把話題轉了個方向：“你這次回來待多久？”

“不走了。”

“真的？”

“嗯，進修結束了，國內有幾個項目找過來，想先回來看看。”

那頭的聲音頓了頓，軟下來：“最主要的是，好久沒見你了。”

簡音嘴角勾了勾：“你什麼時候有空？我請你吃飯。”

這話該我問你吧，你現在可是熱搜常駐人士，行程排得比誰都滿。”

簡音掃了一眼桌上還沒來得及細看的排期表，嘴角垮了一下：“也是。”

“這樣，等你忙完這陣，咱們約一天。”

“行，那我忙完找你。”簡音認命地歎了口氣。

掛掉電話，她把手機擱在桌上，盯著屏幕上“許芮”兩個字發了會兒呆。

她在圈內為數不多的交心好友，回國了。

三年前，兩個人在《青山不語》劇組認識的時候，許芮還是那個蹲在監視器後戴著圓框眼鏡一說話就臉紅的小編劇。

這姑娘本人軟得像塊棉花糖，寫出的本子卻苦得發澀。

導演看完劇本最後三集，直呼“太狠了”，許芮隻是推了推眼鏡，細聲細氣地回了一句：“不狠一點，他們怎麼記得住。”

那時候簡音就在想，這姑娘骨子裏怕是比誰都硬。

手機屏幕暗下去，把她的臉映成一片黑。

她摁亮屏幕，點開和許芮的對話框，往上翻了翻。

最後一條消息停在一年前。

那時許芮還在倫敦，發了一張《青山不語》的舊照片，配了一句：“今天翻相冊翻到的，突然好想你們。”

簡音當時沒回。

那陣子她把自己整個人封閉了起來，推掉所有通告，不怎麼接電話，也不怎麼看消息。

她不想麵對任何和那部戲有關的人。

現在想來，大概是錯過了很多。

她盯著那條消息下方空白的對話框，手指懸了很久，最終還是什麼都沒打。

有些話，當麵說比打字強。

簡音將手機撂下，重新拿起那份排期表。

她得從這三周滿滿當當的行程裏，擠出一天來，留給許芮。

之後的日子，簡音一頭紮進密集的行程裏，工作一個接著一個，每天睜眼第一件事就是看群消息。

線上互動持續了整整一周，到了第七天晚上，簡音終於把最後一個話題發完，摁滅屏幕癱進沙發，感覺自己像剛跑完一場馬拉鬆。

剛閉眼躺了一會兒，茶幾上的手機就丁零當啷地震起來。

摸過來一看，是周姐在工作群裏發的本周數據彙總。

她這周漲了將近六十萬粉，互動量是以前的幾十倍。

合作邀約從四麵八方湧進來，周姐的郵箱已經快裝不下了。

簡音滑動著那串不斷增長的數字，心裏卻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感覺。

這些關注確實給她帶來了久違的存在感，但同時也在一點點把她拽回與季硯知有關的生活。

而且，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去，她發現自己好像也漸漸習慣了。

第二周轉眼就到了。

周四的線下合體直播是個重頭戲。

何總監提前三天就在群裏反複提醒各種注意事項，末了還特意加了一句：“這場直播平台預估觀看人數會破兩百萬，兩位老師辛苦一下，狀態提起來。”

直播定在晚上八點，簡音下午三點就到了現場。

化妝、做造型、對流程。

造型師給她挑了一件鴉青色的改良旗袍，衣襟上繡了極細的銀線，燈光打上去會泛出淡淡的冷光。

她站在鏡子前看了一眼，忽然覺得這身衣服和《青山不語》裏的某套戲服有幾分相似。

像是同一個人，在不同時間，穿上了不同的自己。

季硯知到的時候，她正坐在休息區的沙發上翻流程表。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西裝，沒打領帶，襯衫最上麵那顆扣子鬆著，整個人比平時更隨意幾分。

他掃了一眼造型師備選的幾件外套，挑了一件最素的，然後在簡音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了下來。

兩個人隔著不到一米的距離，各自看各自的手機。

安靜了好一會兒。

簡音的目光落在流程表上，卻一個字沒看進去。

身旁那道存在感太強了，她甚至能聞到那股清淡的冷調香。

“流程看了嗎？”季硯知開口，語氣隨意。

“看了。”簡音把流程表翻了一頁，裝得很認真。

“今天有個環節，主持人會讓我們互問一個問題。”

簡音手指一頓：“嗯。”

“你想好問什麼了嗎？”

“沒有。你呢？”

季硯知偏過頭來看她，目光不輕不重地落在她側臉上：“想好了，但怕你不敢答。”

簡音終於側過臉，迎上那道視線：“季老師，我有什麼不敢答的？”

季硯知唇角微微彎了一下，沒接話。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手機屏幕，好像剛才那句輕飄飄的試探從來沒有發生過。

簡音恨得牙癢。

這個人現在學會了把鉤子甩出來，然後若無其事地走開，讓她一個人站在原地，不知道是該把鉤子拔了，還是咬上去。

直播準時在八點開場。

平台的數據監測早就爆了。

開場不到五分鐘，在線觀看人數突破兩百二十萬，彈幕刷得根本看不清任何一條完整的內容。

主持人依舊是上次那位戴黑框眼鏡的年輕男生，一開口就把場子炒熱了：“歡迎兩位老師再次合體！彈幕已經卡成PPT了，導演說讓我自己看著辦，那我可就隨便問了！”

彈幕刷過去一片“哈哈哈”。

簡音坐在高腳椅上，雙手交疊搭在膝頭，嘴角掛著標準的營業微笑。

季硯知坐在她右手邊，姿態鬆鬆散散，像是來朋友家做客。

前半小時是常規環節：聊拍攝趣事、回答粉絲提問、快問快答遊戲。

兩人配合得滴水不漏，彈幕都在刷“這默契是練出來的還是天生的”，點讚最高的回複隻有四個字：“天生一對。”

中場休息五分鐘。

簡音在側台喝水的時候，工作人員遞來一張新的手卡。

她低頭掃了一眼。

“緊張嗎？”

身後響起季硯知的聲音。

簡音沒回頭：“沒有。”

她聽見那人輕輕笑了一下。

燈光重新亮起來的時候，主持人的語氣明顯比剛才更興奮了：“好，接下來就是本場最重磅的環節——真心話麵對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