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時嫻睜眼的時候是在醫院,她聞到了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
不是重生,不是穿越,是她讓車撞了。
醫生進來照了照她的瞳孔,似乎是在觀察她的情況,最後搖搖頭,“好像隻遺忘了部分記憶,所幸別的隻是皮外傷。”
她哥時承坐在病床邊,眸光深沉,“真的?”
轉頭,她哥又問她,“今天是什麼日子,你知道嗎?”
時嫻說,“什麼日子?”
“洛憲訂婚的日子。”
“洛憲是誰?”
“......”時承愣住了,隨後給了個意味深長的回答,“你前男友。”
洛憲是洛家大少,時嫻跟他在一起四年,因為時嫻是私生女的身份扭頭給她甩了。
時嫻尋死覓活好久,時承都怕她想不開。
“哦。”結果時嫻說,“那祝他訂婚快樂。”
“......”時承欲言又止。
以前圈子裏都知道時嫻戀愛腦發作起來,十頭牛都拉不住。
現在不一樣了,牛沒攔住她,車攔住了。
雖然很地獄但是好像......
時承喉結上下動了動,時嫻讓車撞了以後,真忘了。
“好好休息,你腦震蕩了,也可能是受驚嚇損失了部分記憶。”時承說,“我去參加訂婚禮,晚上回來看你。”
“好。”時嫻坐在床上,又白又漂亮的一張小臉寫滿了對洛憲訂婚的茫然,“給我順點好酒好菜,我要吃大閘蟹,公的。”
“......”
時承走出去的時候,時嫻手機響了。
手機撞碎了,這是時承給她新買的,沒了以前的聊天記錄。
【老公:你出車禍了?】
時嫻扣過去一個問號。
【時嫻:你是?】
哪來的老公啊。
【老公:嗬嗬。】
【老公:聽說你被車撞了失憶了,又來這出。以前也這樣賣慘做戲】
【時嫻:......】
【時嫻:我結婚了嗎?為什麼我給你備注是老公?】
【老公:......】
【老公:我是洛憲。】
哦。
【洛憲:你給我備注是老公?你別招笑了,我今天訂婚好嗎大姐。你故意搞這種事故出來,為了讓大家覺得我是什麼薄情寡義的人嗎?】
【時嫻:好的,改回來了已經。】
【洛憲:????我能忍你四年已經對你很好了,你別在背後搞這種小動作!】
【時嫻:神經病】
【洛憲:?】
【時嫻:sb】
【洛憲:?】
時嫻放下手機,不再回洛憲信息,按住自己太陽穴兩邊。
她記得自己的身世,記得自己的家庭長輩,甚至記得她還有份兼職是當家教,偏偏不記得......洛憲——
還有跟洛憲談戀愛的日子。
結果洛憲電話打過來,聲音清冷,周圍背景音嘈雜,“你什麼意思?”
時嫻通過手機上的號碼備注認出了他,“洛憲?”
女人的聲音裏確實夾雜著平時不會有的疏離。
這份疏離敲在洛憲神經末梢,輕微回響了一下。
洛憲微微皺眉,“你那裏好安靜。”
“我在醫院。”時嫻說,“我讓車撞了。”
“......”洛憲扯扯嘴角,“不是做戲?”
時嫻說,“你有什麼事直說吧。”
洛憲語氣不善,“你別耍花招讓我從婚禮現場回去陪你。”
“我幹嘛要你陪我?你結你的婚啊。”
“......”洛憲忍不住抽氣,“你以前就喜歡玩這出。”
“沒空陪你玩了。”時嫻說,“你以後沒事別給我打電話,我怕打小三的找上門來。我隻是前女友。”
洛憲驚得在對麵臉色一變,要知道以前時嫻都不敢拿他女朋友的身份自居,她卑微到了不求名分,更別說分開後還能正常談及這段感情了。
“你也配當我前女友?我告訴你,咱倆的事情你要是敢添油加醋煽風點火傳給我未婚妻——”
洛憲話說一半猛地頓住了,因為他聽到時嫻那邊傳來護士的聲音,喊時嫻量體溫,複查有沒有傷口感染導致發燒。
真受傷了。
身後賓客來往,熱鬧非凡,而時嫻那邊卻冷清得出奇。
洛憲眸光暗了暗。
“你今天給我老老實實待在醫院裏,少整幺蛾子。”
話沒說完,時嫻把電話掛了。
晚上九點半,洛憲出現在了時嫻的病房裏。
沒有看見時嫻纏滿繃帶動彈不得的畫麵,洛憲不知道為什麼在心裏喘口氣,繼而麵露不屑,“不是手腳健全麼?”
時嫻疑惑地看著洛憲,隨後靠直覺便認出來了,“洛憲?”
“你到底傷哪了?”
洛憲走上去,近距離觀察時嫻,才發現她身上確實有擦傷,男人聲音收斂了一下,隨後道,“你真失憶了?”
時嫻說,“損失了部分記憶。”
她怎麼這麼平靜。
洛憲深呼吸,“我來是為了看你是不是演的。”
時嫻好奇地看著洛憲,“我以前,很喜歡你?”
洛憲一怔。
玩世不恭的人臉上的笑容在觸碰到真心的那個瞬間緩緩消失。
洛憲知道時嫻為什麼會出車禍。
昨天晚上婚前的單身派對,他喝了喝酒,玩真心話大冒險。
朋友起哄他為什麼釣著時嫻不放手,不會又要千金白富美跟他聯姻,又要時嫻給他當小三吧。
洛憲說,不可以嗎?他有錢,兩個都要怎麼了。又不是養不起。
時嫻最愛他了,他都要訂婚了還在自我感動,這會兒估計他一個電話,她就屁顛屁顛來。
喝酒的朋友捏著酒杯似笑非笑,那你現在試試呢。
洛憲打了個電話,對麵時嫻聲音還帶著哭腔,“你找我幹嘛!”
“想你了,我喝多了,來接我,xx酒吧。”
報了個地址,半小時後,時嫻真來了。
怕洛憲喝多的女人半夜狂奔過來,頭發都來不及打理披在肩上,穿著睡衣,手裏還拿著一瓶便利店買的酸奶,一盒切好的西瓜。
都是醒酒的。
她素麵朝天頂著一張白得刺眼的臉就這麼出現在了卡座上,卡座上的狐朋狗友們看呆了。
洛憲也愣住了。
“你......你這麼著急趕過來啊?”
“我怕你喝斷片,出事......”時嫻攥緊了手裏的袋子,喃喃著,“這是怎麼了......”
洛憲笑得不羈,“哈哈,逗你玩呢,你真來啊。我說什麼,我一個電話她就來,勾勾手指就倒貼。”
邊上有些人笑不出來了。
平時愛陰陽怪氣戀愛腦是賠錢貨,真見到了時嫻這樣擔心和關切,嘲笑的力氣都沒了。
心虛。
“逗我玩?”
“嗯。”洛憲渾然不覺,端起酒杯說,“我酒量這麼好怎麼會醉,你穿成這樣走土純風?也不賴,陪我玩會。”
時嫻手裏的酸奶掉在地上。
她噙著眼淚,想哭又想笑,“洛憲。”
“嗯?”
“我那麼愛你,那麼當真。”
“......”
洛憲感覺到自己的心微不可見地亂了一拍。
“你這個混蛋。”時嫻真有素養,氣得哆嗦都沒罵帶娘的臟話,“你就這麼玩弄踐踏我的真心!”
“願賭服輸。”
洛憲冷著聲說,“玩不起別玩兒,時嫻。”
衝動和羞憤之下,時嫻抹著眼淚走的。
一小時後朋友圈裏傳來消息說時嫻好像出車禍了,洛憲不屑一顧,又在那裏裝。
他故意沒當天晚上去問情況,他覺得時嫻自己會憋不住又跑來刷存在感。
直到他真訂婚了,直到現在。
隔了好一會,洛憲說,“你出車禍能偏偏不記得我?你就是在演,別以為我會心疼你。”
“你別得意。你的事情。”時嫻也笑,比誰更狠似的,“我忘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