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時嫻到地下停車場,才想起來自己沒開車過來,是夏允星送她來的。
站在夏允星車前好一會,時嫻想著要不給夏允星打個招呼,畢竟,她好心組局逗自己高興,結果自己反而撂擔子不幹了。
擰巴糾結的時候,背後傳來腳步聲。
緊跟著,男人的聲音也飄過來,涼颼颼的,“我送你。”
時嫻愣住了,回頭看著走過來的聶嬴,她咽咽口水說,“沒事我可以打車。”
“更希望是洛憲追出來?”
聶嬴挑眉笑著問了她一句,時嫻心理顫了顫,搖了搖頭說,“那還是你好點兒。”
“是嗎。”
聶嬴聽到這句話笑了一下,衝著後麵指了指,“我車在那。”
他好像自動忽略了時嫻那句她自己打車回去。
時嫻跟在聶嬴身後,走到他車邊,男人拉開後排的車門,司機已經在駕駛座待命了。
“上車。”
就這樣,聶嬴和時嫻一起坐在了勞斯萊斯的後排,車子啟動的時候,後排氣氛十分沉默尷尬。
聶嬴主動找話題,“時嫻,你很喜歡洛憲?”
時嫻第一反應是點頭,第二反應是搖頭,“以前愛過的,現在忘了。”
忘了兩個字,比不愛了還要狠。
忘了不給任何補償的餘地。
洛憲就是現在想補償,時嫻也不知道他在補償些什麼,因為過去全忘了,補償也沒感覺。
“今天的事兒,讓大家看笑話了。”
時嫻低下頭去,深呼吸一口氣,“我倆吵架,影響到你們了。”
“沒有。”
聶嬴表情依然是淡淡的,天塌下來也是淡淡的,他說,“這事兒,是洛憲不對。”
“不過,我好奇,你為什麼喜歡他。”
話鋒一轉,聶嬴若有所思地看著時嫻,這個問題問得時嫻也一怔。
是啊,為什麼喜歡他。
連為什麼喜歡他都忘了。
時嫻支支吾吾半天,思索著一片空白的大腦,“難道是......他長得帥?”
聶嬴樂了。
這個理由倒是實在。
“還好你隻是對著長得帥的戀愛腦,能理解。”聶嬴說,“要是對著長得醜的戀愛腦,那更可憐。”
“......”這還不如不安慰呢!時嫻扯出一抹笑容來,“我戀愛腦治好了。”
“治好了?”
“撞好了。”
時嫻豎起大拇指,“還得多虧了你的老管家。”
老管家在前麵開車,嚇得猛地踩了一腳刹車。
聶嬴看著時嫻的側臉,視線有點太過赤裸,時嫻能明顯察覺到他看自己的時候目光灼灼。
像是在審視什麼。
幹脆轉過臉去跟聶嬴對視。
視線對上那一刻,時嫻在聶嬴眼裏看見了自己,小小的一個倒影。
她咽了咽口水,又扭頭去看車窗外的景色,隔了好一會才說,“其實......你們一直都在看笑話吧。”
聶嬴笑得慵懶,“你指什麼?”
“我之前那麼喜歡洛憲,把他捧那麼高......”時嫻說這個的時候,自嘲一笑,“圈子裏應該都知道吧?我愛一個人那麼難看的吃相和嘴臉。”
結果聶嬴兩手一攤,“我不知道,我剛回國。”
時嫻愣住了。
“你以前跟別的男人怎麼樣,和我有什麼關係。”聶嬴滿不在乎地說出了這句話,讓時嫻一怔。
但是這種滿不在乎反而讓她心安。
“在我眼裏。”聶嬴又補了一句,“你隻是我兄弟的前女友。”
【前】女友。
******
時嫻回到家裏的時候,時道衍坐在那。
她有些意外,故意裝作沒看見,路過客廳,時道衍喊住了她。
“去哪裏喝酒了。”
“你不是什麼都查得到麼。”
時嫻扯扯嘴角,“無所不能的小叔大人。”
他隻是想聽時嫻會不會對自己說實話。
時道衍意味深長地眯起眼睛,他又說,“送你回來那輛勞斯萊斯是誰開的?”
時嫻說,“聶嬴。”
“聶?”時道衍捏了捏眉心,“記起來了,剛回國那個聶家的少爺。”
時嫻繼續往裏走,時道衍叫住她,“誰介紹你跟他認識的。”
時嫻轉身一字一句地說,“他司機把我撞了,我倆算當事人。”
“離他遠點。”時道衍盯著時嫻的臉半晌,吐出一句,“也不是什麼好人。”
“你是好人嗎?”時嫻反問。
時道衍沒說話。
“你是好人,半夜就別來我家。”時嫻說,“孤男寡女的,傳出去不好聽。”
時道衍喉結上下動了動,時嫻摔門進了臥室。
這天晚上,時嫻做夢了。
夢裏她又出了一次車禍,撞得她在夢裏一聲慘叫,叫著從床上掙紮坐起,發現自己渾身冷汗。
是真的嗎,還是說因為思考太多,入侵夢境了。
夢裏那張撞了自己的臉,怎麼和洛憲有點相似。
時嫻起床先是給夏允星打了個電話,接電話的是個男的,時嫻氣得語無倫次,“你把手機給她。”
男人把夏允星搖醒了,夏允星迷迷糊糊地說,“怎麼了寶寶。”
“我當初是不是還出過一次車禍?”
時嫻說,“我喜歡上洛憲是不是還有別的原因?除了他帥。”
夏允星沉默了一會。
與此同時,周末的時家老宅裏,洛憲不打一聲招呼走了進來,表情嚴肅。
時道衍正在和合作夥伴一起喝茶,看見洛憲,坐在原地沒動,招了招手。
“小叔。”
時道衍比大家都年紀大上幾歲,所以洛憲也學著時嫻的口吻喊他,“小叔,嫻嫻失憶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我想帶她去國外看看。”
“國內的醫生夠專業了,也沒招。”
時道衍舉起茶杯來給他倒了一杯茶,“她真失憶,你著急也沒用。”
“可是......”怎麼偏偏忘了他。洛憲下意識又否認了一下,“我沒有著急。”
“你現在也訂婚了,有未婚妻了,借著這個機會,跟時嫻撇清關係,也挺好。”時道衍的口吻十分冷漠。
“我和她隻是商業聯姻,沒有任何感情基礎。時嫻車禍,我也有責任。”洛憲在一邊坐下,也不管旁人在場,作為洛家大少,他有得是資本瞧不起任何人,“我隻是覺得嫻嫻失憶太過蹊蹺,我還是想多找幾個醫生幫她看看,小叔,月底我帶嫻嫻出國一趟吧。”
時道衍喝茶的動作一頓,“洛少爺,你別告訴我,你現在喜歡上我們家時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