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洛憲居然主動提出要帶著時嫻去看醫生。
要知道,時嫻當初出車禍了,消息傳到洛憲耳朵裏,洛憲都不屑一顧,認為這不過又是一場時嫻自導自演的鬧劇。
沒失憶前,時嫻愛洛憲,愛得毫無章法又歇斯底裏。
瘋是真的瘋,濃度高也是真的高。
那樣強烈的近乎窒息的愛意,包圍住洛憲的時候,他怎麼會一點動容都沒有。
所以現在時嫻不打一聲招呼抽身而退,洛憲不習慣了。
戒斷反應相當難熬。
洛憲的睫毛顫了顫,聲音低沉地說,“也不能說是喜歡,我和嫻嫻打小時候就相識,她出車禍失憶了,我不能不管。”
“時嫻的事情我們時家自會負責。”
時道衍客氣又疏離地拒絕了洛憲,“感謝洛少爺關心了,兩家人交情不淺,我也理解你擔憂她,不過沒事,時家不會讓嫻嫻受委屈。”
洛憲張嘴,欲言又止。
時道衍就是隻腹黑的老狐狸,說話說得滴水不漏,看似熱情好客,但偏偏就是拒絕。
洛憲坐在那裏好一會,他說,“小叔,如果我和嫻嫻聯姻——”
話音未落,時道衍就打斷了他,“洛少,話可不能亂說。”
洛憲皺眉。
“你和顧家千金有婚約在先。”時道衍說,“男人,還是得負責任一些。最開始的時候,我問過你,願不願意娶我們嫻嫻,如果那個時候你給出的是另一個回答,現在和你訂婚的女人就該是嫻嫻了。”
洛憲的手指猛地攥緊。
時道衍確實問過洛憲,是否有意兩家聯姻。
洛憲當時多桀驁多意氣,他生活過得像少年天子,受捧又高高在上,從來沒有人敢拴住他。於是洛憲想起時嫻那張總是深深愛慕著自己的臉,他有恃無恐,想也不想地拒絕了——
“謝謝小叔大人好意,我還年輕,不想和時嫻結婚。”
不知道為何,當時從時道衍眼裏,還看見了一絲笑意。
好像自己拒絕和時嫻聯姻,當小叔的挺愉悅。
“......”此時此刻,洛憲啞口無言,麵對時道衍翻出來的舊賬,他居然不知道該為自己辯解什麼。
“小叔我......”洛憲深呼吸。
“顧家千金挺好的,顧家也不差,洛憲如果你現在改變主意,三家人陪你一起丟人,太難看了。”
時道衍端起一杯茶給洛憲,“該過去的就過去,人不要總活在以前。”
活在以前?
洛憲突然茫然了一下。
沒有時嫻糾纏他的未來,他想象不出來是什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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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憲回到自己公寓的時候,發現對門住的人換了。
一個男人在進進出出。
洛憲腦子裏嗡的一聲,“你是誰?”不會是時嫻隨便找了個男的......
男人抱著搬家的箱子,“我是新搬來這的。”
“這是我女朋——”友的房子。
洛憲下意識脫口而出的話被他半路止住了,他意外又震驚地說,“這裏住的不是時嫻嗎?”
時嫻當初特意把房子買在他家對門,就為了能跟他每天見到。
“好像是姓時的,但是著急脫手賣掉了。”
新房主撓撓頭說,“還便宜了一百萬賣給我的,當天就過戶了。”
便宜一百萬著急脫手,她這是多想跟他撇清關係啊?
洛憲愣在那裏,感覺心裏一緊。
“我知道了。”打了個招呼,洛憲強撐著臉上的笑,“以後多多關照了兄弟。”
男人抱著箱子,空出一隻手來揮了揮,隨後進了家門。
洛憲一個人站在家門口猶豫了一會,拿出手機來給夏允星打了個電話。
夏允星再度被人吵醒,嘟囔著說,“你倆幹嘛總給我打電話?”
洛憲開門見山地說,“時嫻在你那嗎?”
“怎麼可能。”夏允星說,“我倒想讓她跟我住呢。”
洛憲咬著牙說,“時嫻現在住在哪?你告訴我一下。”
夏允星笑嘻嘻地說,“叫星姐。”
“......”
“想知道前女友住哪兒,這點代價都不願意付出嗎?”
“十萬塊。”洛憲說,“告訴我地址。”
夏允星想也不想地把時嫻現在住的地方發了過去。
十五分鐘後,時嫻看著夏允星轉賬來的五萬二,愣住了。
備注:贓款,對半分。
【時嫻:突然給我轉賬幹什麼?】
【夏允星:不分你一半,良心不安。】
【時嫻:你有這玩意兒嗎?】
【夏允星:姑且算有。】
時嫻收了,夏允星發來一條信息——
【夏允星:你前夫哥問我要你搬家後的地址,我給了,這是好處費】
【時嫻:......】
剛放下手機,門口門鈴響了。
【時嫻:我前夫哥好像找上門來了】
【夏允星:有事給我打電話】
打開門那一刻,洛憲幾乎是硬闖的,直接邁過了門,不管時嫻有些抗拒的姿態,將她頂在牆壁上。
“搬家幹什麼?”
洛憲說,“這新房子誰給你買的?男人?”
時道衍是男人吧?
於是時嫻點點頭,想從他懷裏撤出去。
豈料洛憲看見她點頭以後按她按得更緊,“時嫻,你到底在耍什麼小花招?”
時嫻說,“你放開我——”
“別演了,你根本沒有失憶對不對!”
洛憲近乎憤怒地喊了出來,“你做這些就是為了氣我,氣我不選擇你,氣我和別人訂婚!”
時嫻茫然地看著他。
這份茫然讓洛憲心驚。
憑什麼呢,時嫻,憑什麼你現在輕輕鬆鬆地抽身了,而我留在你過去那段愛造就的圍牆裏走不出來。
“你說啊!時嫻!”
洛憲有些著急,他單手抓著時嫻,另一隻手努力地分開了時嫻的指縫,將自己的手指插進她指縫裏十指相扣,因為各自都在使勁,所以十指相扣的時候攥得對方手指都發痛,像是一對兵器越絞越緊。
刺痛讓洛憲眼睛微紅,他喘著氣說,“時嫻,隻要你承認你是演的,不想我這麼對你,我可以直接去跟顧家退婚,你告訴我,說實話,好不好?”
時嫻無動於衷。
洛憲的聲音在發抖,“我知道之前你有委屈,你一定很生氣吧?其實我也好生氣,我甚至都不知道我在氣什麼。別再氣我了,我可以和顧家退婚我一個人承擔所有後果,時嫻,隻要你告訴我實話......”
“我真忘了。”
時嫻笑了一下,比誰更狠似的,“不好意思啊洛憲,我真的忘了以前愛你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