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軍營大門口,舒玉扛著包裹站在太陽底下等了好久,總算遠遠的看到程聿州了。
程聿州黑沉著臉,周身氣壓都很低。
可在看到舒玉的時候,卻微微怔了怔。
身形單薄,手上和肩上卻都拿著包裹。臉上能看出舟車勞頓的疲憊,就孤零零一個人站在軍區大門口。
甚至在看到自己時,眼神裏還帶了些許歡喜。
印象裏,舒玉一直都是膽小怯懦,總被欺負的小姑娘。
也不知道,這麼遠的路程,她是怎麼一個人來的。
來的路上,程聿州滿腦子想的都是質問舒玉來找自己到底要幹嘛。
可站在舒玉麵前後,開口卻變成了詢問,“你怎麼來的?”
舒玉不以為然,“坐火車來的呀。”
火車,從老家到京市,且不說得徒步到縣城,又從縣城坐汽車到省城。
光是省城到京市的距離,都得五六天的車程。
她是怎麼做到孤身一人走那麼遠的路程,來這麼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的?
程聿州不自覺的皺眉,再看向舒玉的眼神變得溫和了些。
“我來拿吧。”程聿州從舒玉的手上將行李接過,“先跟我到辦公室。”
舒玉看著手上被拿走的行李,也沒多說。
挑了挑眉,跟在程聿州身後。
軍營裏清一色都是軍綠色。饒是舒玉的穿著打扮很常見,但走在軍營裏也尤為突出。
光是從軍營大門口走到辦公室的這段距離,軍營已經哄吵起來了。
“怎麼回事?我怎麼看到程營長身後跟了個女人?是白同誌嗎?”
“咋可能是白同誌?白同誌今天在大會堂表演,這會兒哪兒有時間來軍隊?”
“那營長身後的女人是誰?”
“我聽說,今天軍營門外來了個女人說是程營長的愛人。”
“愛人?我去!程營長結婚了?”
軍隊傳播速度很廣,就幾分鐘的時間,程聿州接愛人進軍營的事情,已經鬧得沸沸揚揚了。
辦公室裏,程聿州放下行李,給舒玉到了一杯水。
看著舒玉喝了水後,才幽幽開口,“一會兒我帶你去招待所開個房間先住一晚。明天一早,我讓人去給你買回省城的火車票。”
舒玉放下水杯,仰頭看著站在跟前的程聿州,微微搖頭,“我不回去。”
程聿州不耐的皺眉,“你不回去留這兒幹嘛?這是軍營,別鬧。今晚你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讓人送你去火車站。”
舒玉不緊不慢的放下水杯,“程聿州,我不是來鬧的。我是來找你隨軍的。”
“隨軍?”程聿州不可思議的提高了幾分音調,帶了幾分指責,“你這不是胡鬧嗎?隨軍哪兒是你說想隨就能隨的?”
舒玉不卑不亢道,“營長可以隨軍了。而且,我既然到了軍營,就沒有再回去的道理。你若是不同意,我隻能拿著結婚證去找你們軍隊領導。問問看,營長軍屬隨軍是不是胡鬧。”
那張臉一如既往的嬌俏。
隻是眼尾帶了一絲讓人陌生的勁氣,將程聿州先前在軍營門口對舒玉的那點心疼全都打破了。
程聿州叉著腰,臉色黑沉。
細長的雙腿煩躁的在舒玉跟前來回踱了兩步,壓下怒意,“你想幹嘛?”
“隨軍啊。”舒玉再次重複,嘴角帶了一絲不以為然的笑意。
程聿州眯起眼,居高臨下的審視著舒玉。
若是以前的舒玉,程聿州不信她有找領導狀告的膽子。
可現在坐在自己眼前的舒玉,讓程聿州有一種有氣無處撒的感覺。
他肯定,若是自己不同意,舒玉必然會鬧到首長那兒去。
沉思了半晌後,程聿州咬著牙,低沉著嗓音開口,“我可以答應你,但是事先得提醒你,軍隊不是其他地方,榮不得你胡作非為。”
說的是提醒,但是警告的意味很濃厚。
程聿州對舒玉的了解,僅限於那零星幾點的小時候印象。
他擔心,算計自己的那種事情,還會在軍隊發生。
舒玉怎麼會聽不出來程聿州的意思。
站起身來,麵色如常,“程聿州,我會和你離婚的,但不是現在。我需要軍屬的身份,自然也會守好我該守的規矩。”
平靜的語氣,像是在說什麼稀疏平常的事情。
程聿州微微一怔,似乎沒想到這些話,從舒玉的嘴裏說出來,竟像喝水一樣簡單。
莫名的,那天晚上在耳邊輕聲哼唧的嬌軟聲音,再次在腦子裏響起。
和麵前女人淡若無常的音調重合起來。
再看女人沒事人一樣的麵容,程聿州心裏一陣悶堵和煩悶。
轉身拉開了辦公室的門。
“你上哪兒去?”舒玉著急問。
她其實還是怕程聿州真的破罐子破摔,任由自己去找領導。不是萬不得已的情況下,舒玉很不想走這條路。
程聿州停下腳步,微微側頭,一字一句咬牙切齒道,“去找首長申請隨軍。”
聞言,舒玉微微鬆了一口氣。
抬腳跟在了程聿州身後。
首長辦公室門外,程聿州看了一眼跟在身後的舒玉,隨即抬手敲響了辦公室的門。
門內傳來蒼沉的聲音,“進。”
程聿州推門進屋。
秦首長抬頭看了一眼,在看到程聿州身後還跟了一個女同誌時,有些茫然。
“聿州啊,怎麼了?”
“首長。”程聿州敬了禮,“我想和您申請軍屬隨軍。”
“嗯?”秦首長被程聿州的話說得一愣。
程聿州將手上的結婚證明遞給秦首長。
秦首長接過結婚證,一臉震驚,“你什麼時候結婚的,我怎麼不知道?”
軍人結婚的流程,比普通人要複雜一些。
不僅要走村辦,還得拿著村辦蓋章的結婚證明走軍隊的結婚報告流程。
這樣才算軍隊上認可的軍婚,受軍法保護。
“回鄉探親的時候結的,還沒來得及和組織彙報,打結婚報告。”
秦首長下意識的將視線放在程聿州身側的舒玉身上。
似乎是感受到秦首長的目光,程聿州開口介紹,“這是我愛人,舒玉。”
舒玉立馬笑著打招呼,“首長好。”
秦首長也禮貌點頭回應。
舒玉長的很好看,甚至可以說有些張揚。
軍隊不是沒替程聿州張羅過他的婚事,但程聿州都拒絕了。
沒想到,這小子一聲不吭的,就回鄉把婚結了?
但到底是程聿州的私生活,秦首長也不好說什麼。
“事發突然,即便是現在打報告,最快也得小半個月的時間才能申請到家屬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