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孟言津從婚房出來,把小貓送到了徐芳那,因著許扶歡發燒,孟言津好幾天沒回裏園。
也沒回過婚房。
左右看到原燚就心煩,不如眼不見為淨。
雜誌社裏也忙,她每天下了班就回徐芳那吸貓、陪女兒。
等把孩子哄睡,孟言津回到書桌前看文件。上頭格外重視霍野的專訪,連著她也不得不熬夜,加班加點把訪談的內容做出來。
坐得久了,肩頸總是有些僵硬。
這時,原燚的消息又一次發來:“之前那條法國牌子的放哪了?”
不是第一次了。
自從上次她把原燚掃地出門,原燚就時不時的發消息過來刷存在感,要麼是問衣服放哪了,要麼就是東西不見了。
不知道那根弦搭錯了。
他們這兩天說的話,可能比這兩年說的都多。
孟言津心緒煩亂,目光忽然落在手邊線條流暢的鋼筆上。
那是原燚送她的入職禮物。
凱蘭帝的限量版,一千多萬人民幣。
原燚眼睛都不眨就買了。
就連宋程都咂舌,
“這錢做點什麼不好?買隻筆?要是我買,我家老爺子非得提著刀追我十條街不可。”
他們圈子的二世祖是有錢,但像宋程這種沒實權的,手上現金流也就幾千個。買車、買房、投資,幹什麼不好?怎麼會買一隻鋼筆?
原燚隻是叼著煙,神色淡淡的,有些漫不經心:
“你嫂子喜歡,這點錢算什麼。”
孟言津抿了口水,把腦海中回憶衝散,目光又落在手機的聊天框上。
算了,那條領帶好歹幾千塊錢呢。
就在她回憶那條領帶到底放在哪裏的時候,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是原燚發了條語音過來。
“手機壞了?”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散漫與玩味:
“怎麼隻顯示在輸入中,一直沒消息發過來呢?”
孟言津:…
她忽略男人語氣裏的調侃,簡短的回複:【在衣櫃最底下的抽屜裏。以後這種事情你找馮姨就好。】
與此同時。
婚房裏。
原燚站在衣櫃前,手裏拎著那條領帶,薄唇卻是壓不住的笑。
等他轉身回了臥室,正準備關燈睡覺,手機卻忽然響了起來。
他摁下了接聽鍵:
“爸。”
電話裏傳來男人嚴肅的聲音:“原燚,我聽你媽講了你和津津的事,明天回來一起吃個飯。你們分開兩年,回來又鬧成這樣,把歡歡也牽扯進去,照我的意思,你們要是過不下去,就分開吧。”
“許扶歡的事,不怪津津。”原燚言簡意賅,“還有,我沒打算離婚。”
“你說了不算,明天帶津津回來,我要聽聽津津的意思。”
電話掛斷,原燚神色斂了下去。
他看著眼前原本獨屬於孟言津的房間,忽地就想起來在滬市那兩年難熬的夜晚。
兩個人冷戰那麼久,她連一個電話都沒有主動打給他過,
每到這樣難熬的夜晚,他總是徹夜難眠,腦海裏全是她的音容笑貌。
離婚,恐怕她巴不得。
想到霍野,他臉色一冷,翻身撲進屬於孟言津的那半邊床單裏。
離了,好讓他給別的野男人讓位嗎?
想都別想。
床單上帶著孟言津身上獨特的馥鬱玫瑰香氣,絲絲縷縷的竄進鼻尖。
原燚想到每次情動時,這股味道會更加濃鬱。
惹得他想咬,就像摘下新鮮的、含著露水的玫瑰。
半晌,他起身走進浴室,熟練的打開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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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孟言津前腳剛走。
後腳宋程的車就在徐芳家門口穩穩停下。
他進屋時,孟英英還沒睡醒。天天倒是不怕生人,在宋程腳邊蹭來蹭去。
“嘿,你這小貓,是聞到我這有貓糧味兒是吧?難怪燚哥這麼喜歡你,被徐姨養的油光水亮的,還托我來給送糧。”
徐芳看著車裏那幾十箱貓糧,一時有些犯難。
她買的房子一共五個房間。
一間專門放英英的嬰幼兒物品和玩具,一間留給孟言津,一間給沈南夕,自己一間。
現在最後一間房,堪堪給這八隻小貓睡覺用。
幾十箱貓糧,屬實夠嗆。
“要不......拿回去些?養這幾隻小貓費不了那麼多。”
宋程單膝蹲著,把天天抱起來吸了吸:
“不成,這貓是燚哥和嫂子一起救下的,要是被他知道我沒送到,他該弄死我。”
話說到這,徐芳也不好再多說什麼,請他喝了杯茶,就送他出了門。
隻是剛到門口,宋程看到玄關處放著幾雙小女孩兒的鞋子。
也沒聽說沈南夕有孩子啊?難道是徐姨最近生的?
他越想越偏,不注意,還被房門撞了下。
“誒喲......你這孩子,小心點。”
徐芳無奈搖頭,把貓糧拍了張照發給孟言津。
孟言津剛好開完會,收到消息愣了一瞬。
【我回來處理,麻煩徐姨了。】
原燚又是在鬧哪出?這些貓糧吃完,這幾隻小貓都能出欄了。
心裏是這麼想著,對原燚的氣,倒是消散了些許。
她恰好要回家拿換洗衣服,剛上車,就接到了原燚父親原聿風的電話,讓她回去聚一聚。
原聿風常年外出開會,在裏園時間不多。
孟言津和他見麵次數少,他卻是個疼愛女兒的,對許扶歡雖然寵愛,但對孟言津也一視同仁。
孟言津很尊重他,順從答應了。
電話掛斷,車子恰好停在家樓下。
她剛開門,就看到不遠處原燚靠在車邊,骨節分明的手指銜著香煙,正在打電話:
“......那麼閑,你就去聯合國調解巴以矛盾,管沈南夕生沒生孩子做什麼?”
孟言津腳步微頓,睫毛輕顫。
她昨晚熬太晚,早上起床太過匆忙,都忘了把英英的鞋子收到鞋櫃裏,沒想到會被宋程注意到。
不過好在,原燚完全沒往那方麵想。
原燚餘光看到她,“有事,掛了。”
他下意識脫口而出的字眼,在嘴邊打了個轉,最終又成了孟老師。
宋程剛要笑他膽小,“誒”了一聲,還沒說話,就被見色忘義的原燚無情地撂了電話。
他那雙含情的桃花眼直直看著孟言津。
就連陽光都偏愛他幾分,落在睫毛上,映在琥珀色的瞳孔裏。
說出的話卻讓孟言津愣住:“昨晚我爸打電話過來,問我要不要離婚。”